一支车队在公路上疾驰。
防守规格高得吓人。前后各一辆满载荷枪实弹士兵的运兵车,两侧还有边三轮护卫,机枪手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中间那辆黑色轿车里,坐着宋致远。
他头发凌乱,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身上套着一件崭新的西装,尺码偏小,勒得肩膀发紧,那是下船后临时找来换的。
宋致远贴着车窗,不停往外张望。
到了东瀛本土,那个要命的刺客也死了。按理说,安全了。
可他脊背上的冷汗就没干过。
东瀛人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绝不是无的放矢。要是真没危险,犯得着在自家地盘上搞得草木皆兵?
前排副驾驶,近藤忠义没回头,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翻译赶紧转述:“宋先生,近藤部长让您宽心。在帝国本土,您不会有任何危险。”
宋致远连连点头,腰弯得像只虾米。
车队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的官邸。
书房内,宋致远见到了海军上将山田。
山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连站都没站起来。
“宋先生,受惊了。”山田语气平淡,带着上位者的施舍,“距离发表联合声明,没几天了。请放心,帝国的安保力量,会确保你万无一失。”
宋致远弓着身子,陪着笑脸,嘴里全是表忠心的漂亮话。卑躬屈膝。
十分钟后,他被送出官邸。
坐回车里,宋致远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蠢。
东瀛人的弦外之音,他听得明明白白。在发表联合声明、支持“大东亚共荣”之前,他是座上宾,有重兵保护。
之后呢?
声明一发,他的利用价值就被榨干了。对东瀛人来说,他就是个用过的夜壶,只会嫌弃他骚。
到那时,重庆的杀手会放过他?没有这严密的安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致远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得选。贼船已经上了,敢说半个“不”字,不用等重庆的杀手,东瀛人今晚就能让他蒸发。
官邸书房。
近藤忠义站在办公桌前。
山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这种软骨头,看多了真让人倒胃口。”山田语气轻蔑。
近藤忠义没接这茬。
“阁下,大和丸号沉没,这个事情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