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健太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大岛。他明白了。大岛在甩锅。只要没人知道野田是被刺杀的,野田的死因就可以写成“随船沉没遇难”。
影山健太没有接大岛甩锅的话茬。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一条时间线在脑海中快速铺开。
“你发现尸体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影山盯着大岛的眼睛,厉声追问。
大岛回忆了一下,报出了一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段。正是他去特等舱走廊寻找野田的时间。
影山健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退后两步,撞在舱壁上。
时间对不上。
底舱里,那个伪装成服务员的中统特工,袭击宋致远的时间,与大岛发现野田尸体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叠。
大和丸号结构庞大。一个人绝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在底舱刺杀宋致远,又在顶层特等舱虐杀野田重威。
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影山健太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了。底舱那个中统特工,在服下氰化物垂死之际,把所有的命案全揽在自己身上。“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
当时影山就判断,这人是在扛锅。但他心里一直抱着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真的只有这一个人呢?那至少案子可以结了。老鼠抓到了,任务完成了。
现在,大岛平八郎把野田的死状和时间点硬生生砸在他脸上。
侥幸被彻底击碎。
船上的老鼠不止一只。杀死野田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大鱼。
更恐怖的是,底舱那只老鼠已经死了。而顶层那条大鱼,杀完野田后,顺理成章地混进了撤离的人群。
那条鱼,到现在还在这艘救援船上。毫发无损。甚至可能正裹着毛毯,喝着热茶,看着他们这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影山健太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被他压下去的恐惧,再度漂浮了起来。
大岛平八郎走近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