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上的天气突变,似乎有暴风雨正在酝酿。
陈适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动,随即收敛。
他转过身,开始安排登艇顺序。
“女士优先。”陈适看向九条绫子。
九条绫子没有推辞,双手提着和服下摆,抓住绳梯往下爬。动作利落。
于曼丽和宋红菱紧随其后。汪曼春和陈佳影也在宪兵的催促下顺着绳梯下行。
陈适站在甲板边缘,目光扫过船舱深处。
大岛平八郎正从黑暗的走廊里走出来。他的军装有些凌乱,衣摆上沾着几点刚刚溅射上去的暗红血迹。眼神透着一种赌徒输光后的疯狂。
他知道,影山健太已经开展了他的计划,这一次能不能够成功?
……
大和丸号最底层的底舱通道。
光线惨白。几盏应急灯在倾斜的舱壁上苟延残喘。
船体的倾斜度在这里感知得最为直接。原本平整的钢板通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陡峭的斜坡。
海水从船尾被炸开的豁口倒灌进来。水流湍急,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浓烈的海腥味,夹杂着金属腐蚀的铁锈气味,在通道里疯狂涌动。水深已经没过脚踝,每一次船体摇晃,海水就会重重拍打在两侧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影山健太缩在通道角落的一个凹陷处。
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钢板。手里死死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朝下。
撤离命令下达了很久。顶层的权贵们正在抢夺救生艇,甲板上乱成一锅粥。但他纹丝未动。
眼底的乌青连成一片,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渗出了血丝。他整个人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稍有外力就会彻底崩断。
他不走。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底舱被炸,防守空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绝对不会放过宋致远。只要守在这里,老鼠一定会来。
地窖的铁栅栏后方。
宋致远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角。双脚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水位的上升速度极快,冰冷的海水正顺着他的脚踝往小腿上爬。这种直面死亡的压迫感,彻底击碎了这个叛徒的心理防线。
他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拼命摇晃。铁链撞击钢管,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