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骑云皱了皱眉,从窗帘后的警戒位置走过来。
“不能吧?”郭骑云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船都快沉了,大岛那帮人连命都快保不住了,他们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对底舱有所防备?”
正常人的逻辑,生死关头,本能都是往高处逃命。谁会为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叛徒,死守在进水的底舱?
“这不合常理。”郭骑云补了一句。
陈适转过头,看着郭骑云。语气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不得不防。”陈适开口,“影山健太不是正常人。”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愈是疯的人,在绝境里愈会死守他认定的那根稻草。在影山的逻辑里,宋致远就是他揪出我的唯一筹码。他就算死,也会拉着这个筹码一起死。”
陈适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四人,让所有人消化这句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防守真的空虚,我们现在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陈适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底舱被炸,海水倒灌的速度和水压,我们谁也无法准确评估。这个时候逆着水流下去,容易,想出来,难如登天。”
“第二,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贵族。大岛平八郎的撤退指令,肯定是优先保障顶层人员。我们跟着全船的权贵人流一起走,混在人群里,最安全。”
陈适放下手,眼神冷冽。
“如果我们脱离大部队,逆行下底舱。一旦被宪兵发现,我们连个掩护的借口都没有。身份当场暴露。”
他做出最终判断。
“宋致远现在在底舱,有极大概率直接被海水淹死。就算他命大不死,被日本人救出去,到了东瀛,我们照样有机会,也有时间杀他。”
陈适提起桌上的一个手提箱。
“现在的局势,风暴不在我们的控制之内。我们要做的,是先保全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