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野田拎着半瓶清酒,斜靠在舱门边。军装袖口还留着昨晚没洗净的血渍,暗红发黑。他眼皮耷拉着,看着走过来的陈适。咧开嘴,露出被烟酒熏黄的牙齿。
野田率先开口。嗓门没往上拔,但话里夹枪带棒,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哟,武田君。昨晚在娱乐层下棋下得挺专注啊?隔着一堵墙,我那边死了五个,血把地板都泡透了,你连头都不抬。我说,你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不敢抬头看?”
野田往前走半步,凑近陈适,语气转成某种下流的暗示。
“还有九条夫人。你俩在棋盘上倒是挺投缘。不过你记住了,她当年拒绝我,是因为入赘的规矩,不是因为我比她那个废物丈夫差。”
“现在她没人可看,才多看你几眼。你还真以为她有别的意思?你们这些贵族,在棋盘上玩花样可以,真刀真枪的时候,还是得靠我们这种人。”
陈适停在舱门前。没转头,连眼皮都没多抬半下。
“野田将军多虑了。”他声音很平,“棋盘有棋盘的规矩,甲板有甲板的活法。两码事,互不相干。”
野田卡了壳。这话拐了几个弯,他没完全嚼透,却听出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淡漠。不是忌惮,是真没拿他当盘菜。
“装什么大尾巴狼。”野田嗤了一声,酒瓶往肩上一扛,一脚踹开自己舱门,骂骂咧咧进去了。
夜深。公海。
海面黑得发亮。大和丸号朝着对马海峡全速推进,船尾翻起的白浪扯出老远。
十海里外,几块无人礁石后头,五艘快艇悄没声地滑了出来。
这些玩意儿被海军动过手脚,船体压得极低,吃水浅,外壳刷了吸波暗漆。夜里看过去,就是几块随波逐流的烂木头。
每艘艇两个人。一个掌舵,一个管爆破。艇尾挂着深水雷和磁性吸附雷。
任务指令下得很死:摸到大和丸号船底,贴上延时雷,撤。
情报说宪兵全在顶层当保镖,底舱是个空壳。海军上将发了话,底舱必须废掉,那批所谓的橡胶,一片都不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