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陈适按住他的肩膀,顺势在他对面坐下,举起手中的酒杯,“当年我初到魔都,商社能够立足,多亏了高桥君的照拂。这份情谊,武田一直铭记于心。”
陈适轻轻碰了一下高桥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高桥圣也看着陈适真诚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端起酒盏,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眶发红。
“武田君……”高桥圣也放下酒盏,声音有些嘶哑,“如今我已是个废人,人人都避之不及。你还能记得我,还愿意来敬我这杯酒……”
高桥圣也在内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世上,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武田幸隆,是个真正的厚道人啊。
陈适微微一笑,又为高桥斟满了一杯酒:“高桥君言重了。一时的蛰伏算不了什么,我相信以高桥君的才能,定有东山再起之日。这杯酒,祝你我武运昌隆。”
就在陈适与高桥圣也推心置腹之时,戏楼外围的街道上,夜风微凉。
因为极其严苛的宵禁和封锁,街道上死寂无声,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没有抗日分子的袭击,没有军统的刺客,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
影山健太穿着笔挺的军装,腰间挎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带着两名副官,一步步地沿着青石板路向戏楼内部踱步。
外围的安保确认无误,他需要进场巡视一圈。
推开戏楼厚重的木门,一股夹杂着酒肉香气和高级香水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影山健太站在会客厅的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偏桌旁的陈适。此时的陈适,正与高桥圣也交谈甚欢。随后,陈适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向主桌,沿途不断有人起身向他敬酒。金宝福笑得像尊弥勒佛,林慕清推着眼镜逢迎,就连粗犷的野田重威也搂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
在这场权力的交际舞中,陈适游刃有余,风生水起。
在戏楼明亮的灯光下,陈适的皮肤显得异常白皙,甚至透着一种油光发亮的红润。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然而,这一幕落在影山健太的眼中,却完全变了模样。
影山健太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