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课罢。
秦教谕留下课业。
要求辨析《荀子·性恶》与《孟子·性善》之根本异同。
并述己见,要求不得少于千字。
众人生员哀叹着课业繁重,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王砚明也整理好书本文具,正准备起身。
旁边那位面色黝黑的生员,忽然凑近,语带讥讽的说道:
“小子,听得懂吗?”
“秦教谕讲的可不是蒙学玩意儿。”
“关系硬塞进来容易,想在这崇志斋待下去,可得凭真本事。”
“下次月课,可别考个末等,丢了荐你之人的脸。”
王砚明抬眸,看了他一眼。
并未动怒,只淡淡道:
“多谢提点。”
“学问深浅,月考自见分晓。”
说罢。
不再理会对方错愕的表情,起身径直离开课堂。
……
走出崇志斋。
王砚明抱着书本。
回到静思居乙字号房时,房门半掩着。
他轻轻推开,只见,靠窗的那张床榻旁。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的老者。
正佝偻着背,就着窗外的天光,专心致志地修补一本破损的旧书。
书页泛黄,边缘卷曲,显然有些年头了。
听到动静。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还算清明的脸,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多岁。
他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着王砚明,看到他那张明显年轻得过分的面容,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新搬来的?”
老者开口问道,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
王砚明放下东西,拱手行礼道:
“晚生王砚明。”
“是新入学的附生,分在此间。”
“敢问老丈是?”
“老夫范增,字子美,府学增生。”
老者放下手中的书和浆糊小刷。
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依旧带着审视,说道:
“王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