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睡得沉,裴云铮也不好上前打搅,只站在床边看了片刻,见娘亲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也没半点血色,心头的疑团更重,却终究是没多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只是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已然阴沉沉的,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那股血腥味,还有家人刻意的遮掩,哪里是没大碍的模样?他们都在骗她。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转身便吩咐备车,直奔皇宫而去,心头的慌乱与不安,几乎要将她吞噬。
萧景珩接到内侍禀报,说裴云铮深夜求见,满脸诧异,却还是立刻让人传见。
殿门被推开,裴云铮快步走了进来,衣服头发微乱,脸色苍白,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全然不见,她快步走到萧景珩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惶恐,目光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皇上,我娘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话一出,萧景珩便知,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
他看着裴云铮眼底的惶恐与强撑,心像被攥紧一般,终是沉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是,我必须告诉你实话。你娘的病,已是绝症,恐怕时日无多了。”
裴云铮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冰冷的话语硬生生从脑海里甩出去,可那声音却像钉在脑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她拼命摇头,后退半步声音发颤,带着近乎绝望的抗拒:“不……不是的,不可能是这样的。府里有四位大夫,还有你派去的太医,日日请脉、时时调理,怎么会……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她怎么信,又怎么敢信?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位温柔待她的娘亲。
从前是温婉端庄的女子,后来经历家仇劫难,变了许多,她还是自己记忆里那个温柔的母亲,她的亲人。
她怎么会忽然就要离开?
这样的事,让她怎么接受?
萧景珩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几近停滞,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立刻上前两步,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声音稳而急:“卿卿,先呼吸,跟着我,慢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