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土路被连日的阴雨泡得泥泞不堪,路面上散落着破败的草席、腐烂的菜叶,还有几具牲畜的尸体横在路边,泡得发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雨水与腐臭的难闻气味,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这雨淅淅沥沥的没个停,马车再往前怕是要陷进泥里,走不动了。”贺凛指着前方的泥泞路,沉声道,“接下来,怕是要劳烦诸位徒步前行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裴云铮姐妹苍白的脸,又看向一旁鬓发斑白的外公,眼底满是担忧:“裴大人、郡主,还有老丈人你们这般身子骨,还能行吗?若是撑不住,不如先在附近寻个干净的地方歇下,末将先带兵士前去探查情况。”
“不必,我们能走。”裴云铮还未应声,裴云菁便先一步扬声开口,虽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
裴云铮当即蹙起眉,语气带着反对:“不行,你的身子撑不住。”
“哥哥,我真的可以。我来就是帮忙的,不是来拖后腿的。”
裴云铮瞧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心疼,终究是松了口,却还是沉声叮嘱:“那便说好,若是真的撑不住,立刻停下。”
“我知道的!”裴云菁立马点头,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水渍,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商议既定,一行人便踩着泥泞的土路徒步往里走。
雨后的泥路湿滑难行,深一脚浅一脚,泥浆溅得裤腿满是污渍,才走了没多久,便有人脚下打滑,亏得身旁兵士扶着才没摔倒。
裴云菁走得极慢,绣鞋早已被泥浆浸透,脚底磨出的水泡被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大部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竟硬生生走了二十里路,待到泸州州城的城门出现在视线里时,众人皆是筋疲力尽,连贺凛麾下的兵士都喘着粗气,更别说裴云菁,早已是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像纸。
泸州知州早已得了消息,知道朝廷派了钦差大人前来,领着一众属官早早等在城门口,踮着脚往城外望。
待瞧见一行人踏着泥泞走来,当先那人虽衣衫沾了泥污,却难掩清隽俊朗的眉眼,知州当即心头一惊,竟生得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