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挥手的动作如同一只被从半空中随意驱赶的飞虫般,在他的身侧短暂地划过便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陈洛正陪同朱长姬在城头上视察。
此时已是进入寒冬,夜晚气候寒冷。
加上今夜起风,气温骤降,温度怕是要跌到零度以下。
北风从关外方向持续吹来,将整片城头都笼罩在它寒意中,在城墙的上空持续地呼啸着。
城头上除了穿着厚棉衣执勤的士兵,其余人全躲入城楼御寒。
那些执勤的士卒们在垛口后方,如同礁石般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一道道在夜色中短暂地绽放又消散的云团。
陈洛与朱长姬均是武道高手,对于寒冷并不在乎。
身上也就穿了厚一些衣袍,外罩大氅。
两人沿着城头缓步而行,沿途不断问候守城士卒。
那些士卒们看到军师和郡主亲自来巡视,纷纷挺直了腰背,用冻得有些发僵的声音回答着他们的问候。
众士卒虽然疲惫,但精神饱满,显然今日宗师大战的胜利极大地振奋了士气。
那道振奋将那些士卒面上疲惫之色冲淡了大半。
不过沿途还是看到许多城墙受损。
那些被炮火和宗师大战波及的城垛,如同一排排被从齿列上敲落的残齿般,在城头的轮廓线上持续地凹陷着。
此时天黑,天寒地冻,城中工匠连夜组织修缮。
那些从城中各处紧急调来的工匠们举着火把在城头上,如同一群在寒夜中持续忙碌的萤火般,在那些受损的城垛和墙体之间来回穿梭着。
但也只能往缺口处填补了一些石块,结构极为稀松,怕是只要再遭受到攻击马上又会崩溃。
朱长姬见状眉头紧锁,对陈洛说道:“四面城墙都受损严重,尤其是彰义门。若是明日李锦隆再度来攻,这些受损地方怕是很难守住。”
陈洛看着那些工匠举着火把在寒夜中修缮城墙。
那些工匠们的手在寒风中冻得通红,他们的动作虽然竭尽全力,但相对于那些破损处依然杯水车薪。
陈洛也比较为难,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正当他脱掉大氅,想要上前帮忙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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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对朱长姬说道:“我怎么忘了这茬。今夜起风,气温骤降,我们练武之人并不惧怕寒冷,但我们可以利用滴水成冰啊。”
朱长姬一听,眼睛一亮。
她立马会意陈洛的意思。
滴水成冰,将水浇在城墙上,在零度以下的寒夜中,那些水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凝结成冰,将那些被填补的石块和原本松散的墙体冻结成一道远比寻常泥浆和石条更加坚固、更加完整的冰墙。
那道冰层足以将整座城墙在一夜之间加固一倍。
她高兴得一时忘记了这是在外面,抱着陈洛的脸亲了一口,说道:
“好主意!”
陈洛被她的大胆吓了一跳,小声说道:“注意点,这么多人在呢。”
朱长姬这才意识到她们这是在外面,不是在自家屋子里。
脸色立马红了。
她转头四下一看,身后的亲兵均旁顾左右,当做没看见。
朱长姬装着没事人咳嗽一声,命令道:“吩咐下去,担水浇城。”
众亲兵轰然领命,飞快地前去安排。
那些士卒们向着城中各处水源跑去,如洪流般在夜色中迅速散开。
城中各处的水井、水池、甚至百姓家中储水的水缸,都在那一刻被从睡梦中叫醒的百姓们以最快的速度装满水桶,再由一队队士卒沿着城内的马道和台阶担上城头。
那些从城中各处向城头汇聚的人流,在寒冷的夜色中持续地涌动着,将那道关于“滴水成冰”的巧妙命令以最直接的方式付诸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