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夜寒巧用滴水计,冰墙一夜固孤城

夜晚,京北城外。

朝廷大军大营连绵数十里,那些帐篷如灰色海洋般在夜色中持续地延伸着。

营火在帐篷之间将整片营地笼罩在一片沉闷而压抑的暖光之中。

大营靠近中央附近的一处营帐中,关山月、了因上人、独孤岳、冰璃仙子四位宗师正聚在一起商议。

营帐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粗木桌案上摊着一幅舆图,几盏油灯在案角安静地燃烧着,将四人的面孔映照在一种暖黄而沉静的色调中。

四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那些在傍晚战斗中被陈洛以寒霜剑击穿的丹田伤口,虽然在经过初步运功调理后已经不再流血。

但那种从丹田深处持续传来的、如同被从内部掏空般的虚弱感,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隐隐作痛。

除了复盘今日与陈洛的战斗外,他们着重讨论陈洛的武道境界究竟到了何种水平,是否是一品大宗师。

了因上人首先感慨道:“陈洛如此年轻,武道实力竟然如此强大,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她的声音中带着她至今仍无法完全接受的现实般的沉重与感慨。

那道声音在营帐中短暂地回荡了一圈,便沉入了四人身周那片被油灯和沉默共同填充的暗色空间中。

关山月叹了口气,那道叹息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之色,在他的胸口持续地沉落着。

他微微仰头看向帐顶那道被油灯映照出的朦胧暗影,语气中那道豪迈已经被一层更加坦率的直白与苦涩所覆盖:

“唉,据说陈洛今年才刚二十岁。他的武道是咋练的?比起他来,我们这些人的修炼简直像个笑话。”

独孤岳冷漠地看了关山月一眼,眼中有不满之色。

显然对关山月口中说的“笑话”有意见。

他冷声道:“我等不必妄自菲薄。江湖中不乏妖孽之辈,但少之又少。似陈洛这等人物,百年也难得一见。”

那道声音带着属于孤高剑客的冷硬与自持,在营帐中短暂地划了一道界线便收回了鞘中。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上,那道火苗在他的瞳孔中映出一道持续跳动的暗色光点。

了因上人认可道:“此子实力非同一般。我看了诸位的受伤情况,均在丹田处。能轻易击伤我等丹田,又不至于损害根基,想来陈洛已是手下留情,只是让我等短时间再动不了手。”

关山月苦笑道:“看来我等还要承他手下留情了。我琢磨了半天,以陈洛的实力,若是一上来就动用全力,不,哪怕他只动用七八层实力,想要杀了我等也易如反掌。”

“与我们缠斗良久,算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了。我是真没想到此行居然遇到如此人物。真想现在再去拜会他一下,好好请教一番。”

独孤岳眼中也露出一丝向往。

那道向往像在暮色中持续闪烁的暗银色光点般,在他的瞳孔中短暂地亮了一下。

他微微垂下目光,语气中那道冷硬已经被一层更加深沉的敬畏与渴望所覆盖:

“陈洛的御剑术神乎其神。与其相比,我过往所练剑术犹如萤火与皓月争辉。御剑术这得需要多强大的神意啊。”

四人一阵沉默。

那道沉默将四人的全部思绪都笼罩其中。

想到陈洛最后的爆发,均感觉到一阵无力感。

那道无力感带着由衷敬畏与沉默无力的共鸣,在四人的意识中持续地沉甸着。

无论陈洛刀法 防御、神魂攻击、还是御剑术,均是他们所不能抵挡。

了因上人艰难咽了口唾沫。

那道动作带着一种艰难的暗色干涩。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道审慎与凝重:

“你们说,陈洛是否已是一品大宗师的境界?”

关山月抬眼眺望京北城方向。

他的目光越过营帐的帘幕,落在那片被夜色和火光共同笼罩的、远处京北城头的方向,在那一刻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凝滞。

他语气中带着凝重与审慎:“不好说。即便不是,也距之不远矣。”

冰璃仙子一直没说话,默默地听着三人议论。

听到陈洛是否一品大宗师,她心中不由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