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京北内城东南,军政驻区一带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夜的甲士在街巷间来回穿行,甲叶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京北都指挥使司衙门已经改为战时指挥所,往来传递军情的斥候和信使日夜不绝,门前的石狮子在火把的映照下投出两道巨大而沉默的暗影。
京北府衙则作为战时辅助调度所在,孔公妍和白昙常驻在内居中调度粮草、军械和民夫的调配事务,那些文书和账册在她们的手中如同被精密梳理过的丝线般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考虑到李锦隆麾下集结了不少武道高手,为了预防他们的突袭,京北城中重要将领及其家眷都做了防护。
军政驻区的防护更是严密得如同被一层无形的网笼罩着,燕山暗卫的成员化装成各种身份潜伏在街巷和屋舍之间,他们的目光如同一道道在暗处持续扫描的暗线般将任何可疑的动向都纳入监视范围。
对方三品镇国以下的高手由燕王暗卫负责对付,但二品宗师就得由陈洛负责应付了。
都指挥使司衙门的后宅深处,一间被层层帷幕和厚重石门包裹的密室中,陈洛正在修炼。
由于要应对五位二品宗师,他近来的压力如同被一块持续加重的石头般压在胸口,每日除了处理必要的军务和与朱长姬商议守城事宜之外,他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突破一品大宗师的尝试中。
他此前的缘玉储备有六百多万,而突破一品大宗师需要用到的系统商店中的先天真灵,价格高达一百万缘玉一枚。
他此前已经尝试过两次,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两次尝试消耗了两百万缘玉,但那份“差一点”的感觉如同一道被反复触摸却始终无法推开的门般,让他既感到挫败又感到那道门槛已经近在咫尺。
缘玉储备还有四百多万,足够让他继续挥霍。
今夜,他准备第三次尝试突破。
陈洛静心凝神,运转《菩提心法》将心境沉入一片如同无风湖面般的澄明与安静中,然后轻车熟路地从系统中兑换了一枚先天真灵。
那团光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如同一颗被从天地大道中剥离出来的种子般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感知深处。
先天真灵,又称“先天元神”、“本命真灵”、“元始真一”,是人在受胎之初从天地大道中分得的那一点“本源灵光”。
它是生命最原始、最纯粹、最本真的核心,是“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本。
它是武道金丹的“种子”。
没有先天真灵,就无法结成真正的武道金丹,也无法完成“返先天”的质变。
陈洛运转《金丹大道》。
入定后,他周身数尺内的空气如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般自然发光,那是元气交换的可见化。
空气中的清灵之气如同一道道细微的光丝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晕。
周围的温度、湿度、气流随着他的心意而变,如同一方被他的意志所支配的微小天地般在他的身周持续地调整着它的状态。
若有人此刻靠近这间密室,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仿佛面对着一片虚空。
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感知的、如同在面对某种正在超越凡俗层次的事物时才会产生的本能敬畏。
随后他以《金丹大道》的心法,将自己的“武道真意”化作一声无声的“呼唤”,投向那团悬浮在感知深处的先天真灵。
那道呼唤如同一道被射向天穹的光箭般穿透了他的意识边界,在虚空中以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向那团先天真灵传递着他全部的武道意志与生命印记。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散发微光,那层光芒从他体表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星辰般,在他的身周形成一道持续膨胀的光晕。
周围的空间在那道光晕的扩张中开始扭曲,如同一张被从内部撑开的纸般在它的表面形成细密的褶皱与波纹。
隐隐有风雷之声从那些褶皱深处传来,那声音低沉而绵长,带着一种如同在回应着他的呼唤般的节奏与韵律。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骨骼发出清越之声,如同玉石相击般清脆而密集,在他体内形成一道持续的回响;
皮肤下可见流光运转,如同无数条细小的光蛇在他的经脉和血管中游走,将他体内的每一道脉络都逐一照亮。
一道光柱从他的头顶冲出,直上九霄,与天地大道相连。
那道光芒如同一根将他的存在与那片不可见的天地本源连接起来的桥梁般,在密室中持续地闪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