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战绩不是靠着人多势众取得的,而是实打实的、在同等甚至劣势条件下正面击败同阶强敌的战例。
对面那三名护卫虽然都是三品镇国的修为,但和陈洛之间横亘着一道从三品到二品的质变鸿沟,那道差距不是靠人数优势就能轻易填平的。
朱长姬在心中快速过完这一圈权衡后,原本绷紧的身体如同一张被松开的弓弦般缓缓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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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将身形压回乱石堆的阴影中,手指也离开了剑柄,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目光依然锁着前方的动静。
与此同时,她心中又浮起了另一层情绪。
她方才虽然离得远,听不清陈洛与宝庆公主具体说了些什么,但她一直关注着两人之间的神态变化。
在刚才那段时间中,她分明看到宝庆公主的侧脸上曾经出现过一抹异样的神情。
那是一种极淡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颧骨下方,如同一道被她努力压制却依然泄露的痕迹。
那道表情她太熟悉了。
她自己也在陈洛面前不自觉地流露出过类似的神情,在那些被他以温柔而带着调侃的话语逗得面颊发热的时刻,在她被他那副从容笃定的模样吸引得心跳加速的时刻。
她虽然听不清宝庆公主说了什么,但一个女人在那种距离和情境下露出那种神情,其含义并不难猜。
以宝庆公主的身份和地位,她若是想要拉拢陈洛,能拿出的筹码也就那么几样,权位、前程、利益,若是这些都不足以打动陈洛,那她唯一还能拿出来的东西,便只有她自己了。
朱长姬想到这里,心中那股因为听到箭书而一直悬着的紧张感反而如同被吹散的雾气般迅速消散了。
她大致推测出,宝庆公主应当是试图以自身为筹码来引诱陈洛回头,而如今她让护卫围攻陈洛,那道姿态分明就是拉拢失败后的恼羞成怒。
若是陈洛被她拉拢过去了,那宝庆公主绝不会是眼下这副恼羞成怒的姿态。
既然她怒了,那便说明陈洛没有接她的招。
朱长姬心中那道因为宝庆公主的存在而隐约绷着的弦此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蹲姿,让自己在那片乱石堆的阴影中待得更舒服一些,索性安心地观赏起前方那场即将开始的交手来。
她已经完全放下了担忧,反而隐隐生出一丝看戏般的期待。
她想亲眼看看陈洛以一对三、对阵三名三品镇国护卫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虽然见识过陈洛击杀霍天行和张若水的战绩,但那些都是事后听他讲述的,真正亲眼看他出手,尤其是面对这等阵仗时,她还没有过近距离的观摩体验。
她蹲在乱石堆后,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心中默默想道:
宝庆公主啊宝庆公主,你若是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就范,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越是这样,他就越不会回头,你恐怕还不知道,他那个人,吃软不吃硬。
潘家口关堡前的空气在那一刻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三名护卫以三才位站定后,各自的气势如同被同时点燃的火药般在那一瞬间爆发开来。
他们没有因为陈洛看上去年轻而有所保留,相反,宝庆公主方才那句“好好请教一番”的指令中带着的怒气,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年轻气盛的公主殿下显然被面前这个自称二品宗师的年轻人气得不轻,而作为公主的心腹,他们自然要替主子出这口气。
公孙彻率先动了,他是苏州府虎丘剑池鼎鼎大名的“葬剑客”。
他那柄看似普通的窄刃长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泛起一层如同古池水面的幽暗光泽。
他的身形微微下沉,剑尖斜指地面,一道无形的剑意顺着剑尖渗入脚下的青砖地面,如同根系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片刻之间,陈洛脚下的地面仿佛变得透明了,一道水池的虚影正在那里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