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燕王府乐不思蜀,莫非是看上了她的美貌?确实,永安郡主姿色过人、身份尊贵,也难怪你心动。”
她说到这里时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在以那道停顿为自己的下一句话预留一段加速的空间。
然后她继续开口,声音中那层从容已经被一层她自己也能感觉到热度的底色所覆盖:
“不过区区一名郡主而已,她能做到的,本宫也能做得到。她给得了你的,本宫未必给不了。”
她的声音在那一刻比方才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经过她的反复斟酌后才被允许抵达唇边:
“若是你能回头,本宫也尚未婚嫁,招你做个驸马,也并非不可能。”
她说完这句话时,握着马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道力道虽然细微,却在她指节处留下一道可以被她自己感知到的压力痕迹。
她的面颊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如同被初秋晚风拂过的水面般轻微却分明,在那道因为她身份而惯常保持的雍容与矜持之间,露出一线她极少对外示人的柔软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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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是为了拉拢陈洛而放下了身段,甚至是以她自己从未想过要以这样的方式给出过的价码。
她心中清楚,以她的身份和骄傲,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便不仅仅是一道临时的策略。
她不是那种会在言语上轻易许诺却事后反悔的人,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意味着她在那道可能性上认真地停留过。
她的目光在陈洛面上停驻着,等待着他那道回应。
那道等待中带着一种如同在将一道自己已经确认过的诚意递出去后等待对方接住或放下的紧张与坦然,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与那道依然保持着端正的站姿之间,形成了一道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微妙的张力。
陈洛听到宝庆公主那句“招你做个驸马也并非不可能”时,心中确实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她,见她面色微红,目光虽然依然保持着那副端正的姿态,但那双凤眸深处却有着一丝她极力掩饰却依然隐约可见的波动,如同水面下被压住的暗流。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那副强撑着矜持却依然流露出几分认真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宝庆公主这番话的分量,以她的身份和心性,能说出这等近乎许诺的话来,已经是将她自己的姿态放到了前所未有的低处。
她说这话时脸色微红,那层红晕虽然浅淡,却在她惯常端持的雍容中显得格外分明。
但陈洛心中那份微微的动容,在短暂地掠过之后便被一层更加冷静的权衡所取代。
他垂下目光,仿佛在斟酌措辞,片刻后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她,声音中带着一层如同在陈述一道他已经反复权衡过的结论般的温和与坚定:
“殿下的厚爱,在下心领了。殿下以自身为价码来拉拢在下,这份诚意确实让在下受宠若惊。”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她面上停驻了一瞬,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剥离一层外壳般的坦诚与直接:
“但在下要说句实话,即便没有永安郡主,在下也不会回到朝廷那边去。殿下方才问在下,是否认定燕王能对在下言听计从,在下可以告诉殿下——”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向远处山脊线上那道被雨后日光勾勒出的轮廓,仿佛在借那道远眺来为自己的话语寻找一个更加开阔的落脚点。
“燕王确实能容得下在下的抱负,因为在下的抱负与燕王的利益是一致的,以北方的军事重心带动整个国家的战略转向,燕王他必须做这件事。因为他的根基在北方,他的军队在北方,他的利益也在北方。”
他重新将目光移回宝庆公主的面上,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陈述一道已经经过验证的因果关系般的平稳与笃定:
“而朝廷那边,且不说那些重臣们对迁都论嗤之以鼻,即便殿下有心推行此策,以殿下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想要在朝堂上推动如此庞大的国策变动,恐怕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