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对于孔公妍交给她的公务也是心甘情愿地照办,甚至在她忙碌时还会主动帮忙分担。
但那种敬佩中也藏着一道更深层的、她自己也未必完全理清的好奇。
她想知道那道神女般端庄的存在,在被那道高悬的罗帷放下、被人以更贴近的距离触碰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和反应,会不会也被逼出那道她从未听过的慌乱和低沉的声音。
那道好奇在她心中盘踞已久,如同一根被埋在土下的须根般在她无意识的时候持续地伸展着。
如今看到陈洛开始行动了,她心中那道期待便如同被浇了水的幼苗般猛地蹿高了一大截。
陈洛自然知道白昙这种扭曲的心理。
白昙虽然心狠手辣,但在心智上却并不成熟。
她习惯于用更加直接的视角来观察和判断身边的人与事,对那些她无法以自身经历来模拟的行为和关系,往往只能用好奇和模仿来填补认知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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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纠正一道偏斜的航向般的认真与温和:
“孔公妍是听了我的话才离家出走、跟着我到京北来的。她信任我,我就要对她负责任。”
“你是我的女人,也要帮着照顾好人家,平时没事多帮衬着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不然的话,看我怎么惩罚你。”
白昙在他怀中微微拱了一下,像是要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来承接他这番带着警告意味的叮嘱。
然后仰起头来看向他,目光中带着认真与期待:“只要你能收服她,那你的话我都听。”
她的语气中带着约定般的期待。
陈洛被她那道认真的目光看得有些无奈。
他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身边的红颜名单。
眼下在京北的虽然只有朱长姬、孔公妍、白昙三人。
但这三人都是高品阶的红颜,如何处理好她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他持续投入精力去调整和维护。
他与朱长姬的关系目前还不能让孔公妍和白昙知晓,同样他与白昙的关系也不能让朱长姬和孔公妍察觉。
如果这三道关系中的任何一道被提前暴露给对方,都很可能在尚未准备好的状态下触发她们各自不同的防御反应。
他需要先从最可能接受彼此的那一对开始。
让孔公妍和白昙先互相接受对方的存在,然后慢慢在合适的时候让朱长姬也融入这个圈子。
但如何做到这一点,如何让三女各自放下心中的戒备和竞争意识。
那道问题如同一根被反复缠绕的线头般,在他意识边缘持续地转动着,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顺畅解开它的端点。
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被油灯火光映照出的朦胧暗影上。
心中那道关于如何处理后宫关系的头疼感,正在如同被持续拨动的水面般,以它自己的方式扩散着它的波纹。
让他不得不在那些分布在他周围的、彼此间尚不确定的关系节点之间,寻找一道可以将它们逐一连接并保持平衡的路径。
以便在它们各自的轨道上,以它们各自能接受的程度,逐步纳入同一道流动的频率之中。
第二天的清晨来得比预想中更早。
晨曦尚未完全铺开,京北布政使司的灯火便已经亮了。
孔公妍与白昙一早就出了门,两人在布政使司中忙碌了一整个上午。
孔公妍面前摊着数份关于通州粮仓的账目和蓟州方向的军械清单,她一边核对数字一边在一份空白的文书中批注着需要调拨的数目与时间节点。
白昙则在一旁整理着一叠刚刚送来的各卫所兵力统计。
虽然那些数字和地名对她而言,并不像对孔公妍那样充满意义,但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被安排去处理的事务。
即便是在那些她并不完全理解其背景的条目中,也依然能够依据孔公妍事先给她的分类标准完成基本的归类和标记。
让那些在她看来只是数据的数据,在孔公妍那里能够以更快的速度被纳入整体的判断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