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怎么保证洪水刚好冲毁水道而不淹营地?”
“潮汐。”雪斋说,“你教过我,每月初七寅时三刻,海水倒灌最强。那天夜里,上游放水,下游顶住,水流会全部冲向陆渠。”
高虎愣住:“你还记得这些?”
“我一直记得。”雪斋看着他,“你在堺町醉倒在教堂那天,嘴里还在念潮汐表。”
高虎哈哈大笑,拍案而起:“好!那你负责陆上调度,我带水军配合。我的船可以提前埋伏在支流,等信号点火。”
“火不用多。”雪斋说,“只需几处营帐起烟,他们就会慌。缺水、断粮、人心乱,三日内必退。”
高虎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可万一千代没查到呢?”
“她会查到。”雪斋说,“她从未失手。”
舱内再度安静。烛火晃了晃,映在两人脸上。
高虎忽然问:“真要等百姓送粮?”
雪斋答:“粮在民心,不在仓。”
高虎没再说话。他拿起酒壶,给两人重新满上。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外面风渐大,船身微微晃动。笼中的鹦鹉扑腾翅膀,又一次叫出声——
“蝴蝶之阵!蝴蝶之阵!”
雪斋放下酒杯,走到舱门边。
“我该回去了。”他说,“明天一早,全军操练攻城器械。”
高虎点头:“我会让水军待命。信号定在何时?”
“千代回来那一刻。”雪斋拉开舱门,“她若敲三下船板,就是得手。两下,是遇险。一下,是失败。”
高虎记下,送他到甲板。
雪斋踏上跳板,回头看了眼。
“别让那鸟再说‘蝴蝶之阵’了。”他说,“传出去不好。”
高虎笑着挥手:“我试试看。”
雪斋下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高虎回到舱内,拎起酒壶准备再喝,忽然发现地图上的酒渍已经干了大半,但有一滴残液正缓缓滑落,滴在“松仓村”三个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墨迹。
他伸手想去擦,却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外面海浪拍打船身,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