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看着那份稿子，呼吸都要停滞了。

真的要念吗？

当着三百万人的面？当着全大陆直播的面？

作为一个圣女，去否定神的存在？去宣扬那个大魔王的歪理邪说？

这不仅仅是羞耻，这是对她过去十八年人生的彻底否定！这是让她亲手把自己的信仰按在地上摩擦！

“愣着干什么？”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秒。

耳边那个隐蔽的微型魔法通讯器里，传来了苏晨那慵懒、戏谑，却又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

“念。”

“大声点。”

“别忘了，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我都在看着。”

“如果你敢改一个字......”

“今晚，我就让这三百万信徒，每人都能看到你穿电池装的样子。”

伊芙琳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恶魔！他真的做得出来！

深吸一口气。

伊芙琳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迷途的羔羊们啊......”

她开口了。

那经过魔法扩音的声音，空灵、神圣、充满了穿透力，瞬间抚平了广场上的躁动。

这就是【光元素亲和体质】的被动天赋——【神圣感召】。

哪怕她在读菜谱，听起来也像是神谕。

“我是伊芙琳。曾经，我是光明神的侍女，是你们口中的圣女。”

“我曾在黑暗的祈祷室里跪了十八年，祈求神能降下恩泽，祈求神能让这个世界不再有饥饿和病痛。”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痛苦：

“但是......神，没有回应。”

“回应我的，只有冰冷的石像，和教廷无尽的什一税。”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教皇......在质疑神？

伊芙琳握紧权杖，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力量：

“直到那天！晨曦的皇帝，伟大的苏晨陛下，带着他的钢铁舰队，带着他的真理，降临了圣山！”

“他没有祈祷！他没有献祭！他只是挥了挥手，无数的魔能灯照亮了黑夜！无数的粮食堆满了仓库！无数的病人被名为‘抗生素’的神药治愈！”

“那一刻，我明白了！！”

伊芙琳按照剧本，做出了一个仰望苍穹、恍然大悟的姿势，虽然心里羞耻得想死：

“神，并不在天上！”

“神，根本不需要我们在泥土里卑微地乞求！”

“真正的神力，就藏在万物的规律之中！藏在数学的公式里！藏在物理的法则下！”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着远处那座正在冒烟的魔能发电厂：

“什么是光？！”

“光不是神的恩赐！光是涡轮机转动时产生的电流！是钨丝通电后的物理现象！”

又指着远处那片金黄色的麦田：

“什么是丰收？！”

“丰收不是祈祷来的！丰收是【高产杂交水稻】带来的！是【氮磷钾复合肥】带来的！是【炼金收割机】带来的！”

“子民们！醒醒吧！！”

伊芙琳的声音在颤抖，脸颊因为羞耻和激动而涨得通红，但在台下看来，那是她对真理的狂热：

“苏晨陛下教导我们：”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祈祷不能让你吃饱饭！但勤劳工作、学习科学、进厂打螺丝可以！！”

“从今天起！晨曦教派的新教义只有一条：”

“拥护苏晨陛下！学习魔导科技！”

“魔导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

当最后一句“魔导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吼出来的时候。

小主，

广场上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信徒们张大了嘴巴。

主教们吓掉了下巴。

这......这是什么操作？

教皇带头造反？带头宣扬无神论？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人群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皮肤黝黑的老农突然激动地举起了满是老茧的手：

“说得好！！！”

老农嘶哑的嗓音打破了寂静：

“去他娘的什一税！以前那个神父天天让我捐钱，说捐了就能生儿子，结果老子连饭都吃不饱！反倒是苏晨陛下发了种子，还派了铁疙瘩帮我耕地！今年老子家粮仓都爆了！”

这一声吼，就像是丢进油锅里的火星。

“没错！那电灯就是比蜡烛好用！亮堂！还不熏眼睛！”

一个铁匠挥舞着拳头：

“那个什么动力锤，一锤子下去顶我打一天！这才是神力！！”

“教皇陛下万岁！！”

“苏晨陛下万岁！！”

“科学万岁！！打工万岁！！”

“轰！！！”

三百万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