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汝瑰这话倒是不错,二人现在都是二级上将,陈越是安徽省主席、蒋建丰是江西省主席。虽然二人手中的真实权力不一样,但是级别上基本相当。陈越听了郭汝瑰的话,也是立刻起身走出去迎接蒋建丰。
“建丰同志,你刚接手江西军政不久,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呢,怎么有空来这里啊?”陈越一边走向蒋建丰,一边笑着说道。
要说这蒋建丰,是俄国留学回来的,受俄国的影响极深,或者说最起码很喜欢俄国的一些文化,是重庆这边为数不多喜欢让别人称呼自己“同志”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校长的大公子是陕北的人呢。
“江西的春耕已经结束,眼下没有太多要紧的事情。我就跟父亲申请,来你这边跟你学习一下,你不会介意吧。”蒋建丰笑容可掬地拉着陈越的手说道。
“不介意,不介意。”陈越也是一脸笑容地拉着蒋建丰往司令部里面走。在外人看来,还以为二人是老友重逢,关系特别好呢,殊不知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陈越心中却是暗自嘀咕,这蒋大公子放着江西的军政要务不管,千里迢迢跑到这济宁前线来“学习”,恐怕没那么简单。但表面上,他依旧热情洋溢,将蒋建丰请进了临时征用的一处宽敞院落——这里便是26集团军的临时司令部。
“建丰同志一路辛苦,快请坐。来人,上茶。”陈越招呼着,目光不经意间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蒋家大公子。蒋建丰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精明和锐利,与他父亲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不同,更像是一个充满干劲的实干派。
“月轩兄客气了。”蒋建丰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定,接过警卫员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说道,“月轩兄,此次华北大捷,震动全国,也让小弟我深受鼓舞。父亲常说,月轩兄在军事指挥和部队建设上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在后勤保障和新战术运用方面,更是开创了先河。我忝为一方军政长官,深感责任重大,此次前来,就是想亲眼看一看,亲身体验一下,学习月轩兄的治军理政之道,也好回去后能更好地建设江西,为抗战贡献一份力量。”
这番话说得谦逊得体,既捧了陈越,也表明了来意。陈越心中冷笑,学习?恐怕是来探底和拉拢的吧。但人既然来了,又是校长的大公子,他也不能拒之门外。
“建丰同志言重了,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陈越微微一笑,“华北能有今日之局面,是全体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也是全国人民支持的结果。要说经验,确实有一些,但也都是在战争中摸索出来的,谈不上什么开创先河。既然建丰同志来了,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想了解哪方面,尽管开口。”
蒋建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刻提出了一些问题。陈越也算是不厌其烦地一一解答,尽管他也知道其中有很多东西蒋建丰未必会认同。比如他很少跟一线战士们强调什么家国大义,尽管26集团军全员识字,甚至不是简简单单地识字,但是真正能懂得家国大义的人并不多。
或者说不是不懂,而是未必认同。那一代中国人从出生开始就碰上了清末民初那个动荡的年代,每一年都在打仗,家不像家、国不像国的,很多人对这个国家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所以陈越对战士们说的更多是自己家庭的小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