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两淮会战(四十四)

陈辞修看着陈越行云流水般地布置下去,心中那份异样感越发强烈。他这个堂弟,如今不仅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这些权谋手段上,也已是炉火纯青,甚至隐隐有超越自己的势头。陈辞修摆了摆手,让郭汝瑰、姚子青、李西开、吴锡照、郭忏、朱鼎卿等人出去。

待众人离开后,陈辞修问陈越:“月轩,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对校长,或者说对重庆到底是什么态度。你我兄弟二人掌握着这么大的势力,那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啊。”

“我对校长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校长对我什么态度。”陈越说道,“大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曾经尝试过真真正正地做他的嫡系,全心全意地辅佐他,一起打赢这场抗日战争,让中国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可惜啊……”

“你是那边的人?”陈辞修鼓足了勇气问出了这句几年前他就想问的话。

“不是!”陈越说道,“我什么党派都不是。”

“真的不是?”陈辞修再次确认。

“真的不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加入过那边的党派。”陈越把“这辈子”三个字咬得很重。

“那你为什么会对这次的事件有这么大的反应,为什么之前会把截获的电文发给陕北?”陈辞修问道。

陈越看着陈辞修,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问道:“大哥,你觉得现在的党国还是你当年舍生忘死追随的党国吗?还是先总统建立的那个党国吗?”

陈辞修闻言一怔,脸上的急切追问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仿佛被人猛地抽走了脚下的立足之地。他沉默了,目光有些涣散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艰难地咀嚼着陈越抛出的这个问题。

是啊,党国……他当年追随校长,投身革命,心中装着的是先总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遗训,是“天下为公”的理想,是救万民于水火的热忱。可如今呢?他看到的是派系林立,是勾心斗角,是中饱私囊,是为了权力可以罔顾前线将士的生死,甚至不惜在民族危亡之际制造摩擦。

黄淮会战的炮火还在耳边回响,韩德勤、李仙洲的叛变(无论真假,其行为已对全局造成重创)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还怀揣着理想主义的人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想说党国的根基尚在,想说还有无数忠贞之士在苦苦支撑,但面对陈越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