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盛大的送别,只有必要的技术人员和文明代表。
Z-919-α已经进入休眠装置。它的人类模拟体在透明的介质中悬浮,双眼闭合,面容平静。
“设定航向:信号源坐标。”林澈在控制台前做最后确认。
“设定完毕。”导航模块回应。
“启动自检。”
“所有系统正常。”
“启动记忆种子循环程序。”
“程序已启动,将以每十年为一个周期,随机播放存储记忆。”
最后,林澈走到休眠装置前,隔着透明外壳,看着里面的Z-919-α。
“一路平安。”他说,“无论找到什么,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都等你回来。”
装置里的Z-919-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像是某种回应。
然后,发射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所有人后退到安全区。
三、二、一。
信使之舟启动。
没有轰鸣,只有空间被轻轻推开的涟漪。
飞船化作一道光,消失在深空之中。
朝着未知的信号源。
朝着可能存在的最后真相。
朝着那个需要验证“是否理解爱的代价”才能进入的地方。
一去,可能就是永远。
送走信使之舟后,共生过冬计划继续推进。
但林澈能感觉到,所有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等待。
不是消极的等待,是……有方向的等待。
像是种子已经种下,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好好准备,等它发芽。
观测站的数据依然每天更新。
冷斑的扩张速度保持稳定,没有加速,也没有减缓。
距离第一波接触:八十五年。
文明档案馆继续收集记忆。
越来越多的文明主动提交自己的故事——不是只选“重要”的,而是那些真正定义了他们“活着”的瞬间。
一个农业文明提交了一次普通的丰收庆典,庆典上没有伟大演说,只有农民们围在篝火边,分享食物,唱歌,说些家长里短。
一个工业文明提交了某个工人退休那天的场景:他把自己用了三十年的工具箱擦得锃亮,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对年轻的学徒说:“现在它是你的了。好好用它,也好好……爱它。”
一个刚加入雨季网络不久的小文明,提交的竟然是他们第一次接收到雨季网络广播时的反应——整个文明集体沉默了三小时,然后爆发出一阵混杂着狂喜、困惑、希望的哭声。
“我们终于不孤单了。”他们在记忆注释里写道,“终于知道,宇宙里还有其他人在跳舞。”
这些记忆被存入档案馆。
七个球体缓慢旋转,光芒温和而坚定。
像是在说:
看。
我们还活着。
还在爱。
还在记得。
三年后。
信使之舟传回了第一个远程通讯。
信号跨越一万两千光年,已经严重衰减,但还是能解析出基本内容:
航程顺利·已抵达第一跳转点·信号源确认存在·生物特征验证准备中
携带记忆样本通过初步筛选·验证系统要求提供‘爱的代价’的具体案例
已发送E-7的故事
等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