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沉默了。
数学符号开始计算这种“示范效应”的传播模型。
十分钟后,它得出结论:“理论可行。但如果示范文明失败,会产生负面连锁反应。”
“所以我们不能失败。”林澈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持续工作,需要更深入地理解每一个文明,需要更精准地帮它们找到那个‘说不’的支点。”
审查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终,第二周报告通过。
但逻辑审查官在消散前,留下了一个问题:“如果某个文明的‘说不的支点’本身是邪恶的——比如一个以奴役其他种族为乐的文明,你们也会帮它找到拒绝诱惑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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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道德困境。
林澈没有回避:“我们会先尝试理解那个文明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价值观。如果理解之后发现无法接受,我们会选择不干预,但也不会帮助星网去覆盖它。因为强行改造一个文明的价值观,本身就是一种更深的奴役。”
“那如果它威胁到其他文明呢?”伦理审查官问。
“那就不是叙事层操作的范畴了。”王魁说,“那是物理层面的冲突,该打仗打仗,该谈判谈判。笔有笔的战场,枪有枪的战场。”
审查官们的投影消散了。
第二周过关。
还有两周。
走出审查室时,林澈感觉脚步有些虚浮。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叙事层操作,加上审查时的精神对抗,让他的存在感消耗巨大。
苏妲己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王魁倒是还好,但眼神里的疲惫藏不住。
走廊尽头,那盏“路灯”又亮着。
混沌观察员的云朵今天没伪装,就是一团普通的雾气。
“干得不错。”它的声音很温和,“尤其是最后那个问题回答得好。笔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承认这一点,才是成熟的开始。”
林澈靠在墙上:“但我们还能撑多久?这种精细操作太耗神了。”
“所以才需要分工。”云朵飘近,“苏妲己擅长倾听和理解,她负责和文明对话。王魁擅长找支点和突破口,他负责分析文明的弱点。你擅长写句子和画连接,你负责把对话和分析的结果,转化成叙事层的操作。”
它顿了顿。
“但你们三个都太投入了。记得留点力气给最后一周——那才是最难的。”
“最后一周要做什么?”王魁问。
云朵的雾气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议会大厅,无数的观察员投影,一场决定性的投票。
“第四周审查不是在这间小房间里。”混沌观察员说,“是在议会全体会议上。所有观察员都会出席,对你们三十天的操作进行最终评估。到时候,秩序观察员一定会拿出最刁钻的问题,最严厉的质疑。”
“而你们要做的,不是回答问题。”
“是展示一个……他们无法否定的成果。”
画面消散。
云朵也消散了。
走廊里只剩下疲惫的三人,和窗外永恒的数据暴雨。
林澈看着那些穿梭的数据流。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这三十天写的所有报告,做的所有操作,最终都会汇入这场暴雨,成为议会监控的宇宙故事的一部分。
他们的笔,正在成为这场暴雨中的……一滴新的雨。
一滴可能改变雨水成分的雨。
“回去吧。”他说,“还有两周。”
“两周后,我们要交出的不是一份报告。”
“是一个新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