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资格第七天。
真理之庭的审查室。这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没有任何装饰,四面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可以显示全息影像的界面。房间中央只有一张长桌,桌边坐着议会派来的审查小组——不是观察员本人,是它们下属的专职审查官。
三位审查官。
左边那位叫“逻辑”,是一套悬浮的、不断演化的数学符号体系。它负责审查叙事层操作的逻辑严谨性,确保没有悖论,没有自相矛盾。
中间那位叫“伦理”,是一尊由无数文明法典文字构筑的雕塑,文字在表面流动如溪流。它负责审查操作是否符合宇宙文明伦理准则。
右边那位叫“历史”,是一本自动翻页的厚重书册,每一页都记录着某个文明的兴衰。它负责审查操作对历史延续性的影响。
林澈、苏妲己、王魁坐在长桌对面。
第一周的报告时间到了。
“请提交你们在过去七天的叙事层操作记录。”逻辑的声音是冰冷的机械音,“包括但不限于:操作对象、操作内容、操作目的、预期效果、实际结果、潜在风险评估。”
三份报告数据流从三人手中的终端发出。
逻辑开始快速分析。
数学符号在它周围疯狂旋转、组合、验证。十秒后,它停止运转:“记录完整,逻辑自洽,未发现悖论风险。但操作内容存在大量模糊性描述,建议补充。”
伦理的文字雕塑表面,某些词汇开始高亮:“‘在文明底层埋下自我记忆的种子’——此操作涉及文明意识层面的深层干预,是否符合‘最小干预原则’?”
历史的书页快速翻动,停在了几处:“深岩族边境哨站的概念覆盖抵抗率回升,引发了该文明历史叙事的微小分叉。根据《历史延续性保护条例》第三十二条,任何可能导致历史分叉的操作,都需要进行‘必要性论证’。”
问题一个接一个。
林澈耐心回答。
关于模糊性:“叙事层操作的本质是创造可能性。精确的定义会扼杀可能性,所以我们需要保留一定的模糊空间。”
关于伦理:“种子不是我们种下的,是文明本身就有的。我们只是用笔,给种子浇了第一滴水。这不违反最小干预原则,因为干预的‘最小单位’是‘提醒’而非‘创造’。”
关于历史:“历史分叉是文明自主选择的结果。我们提供了可能性,但选择权在文明自己手中。如果连自主选择都要被限制,那历史延续性保护的究竟是什么?是文明的‘活化石状态’吗?”
辩论持续了两个小时。
审查官们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越来越深入到操作的本质。
逻辑开始质疑:“你们声称操作的目的是‘保护文明多样性’,但你们的操作本身,是否在创造一种新的‘多样性模板’?即,所有被你们操作过的文明,都开始发展出类似的‘抗覆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