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边缘”节的余温尚未散去,文明内部涌动的创造活力正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成果——新的艺术流派、科技分支乃至社会协作模式都在萌芽。然而,就在这片欣欣向荣之中,第一个因“自主”而引发的深层矛盾,悄然浮出水面。
矛盾的焦点,集中在绿荫同盟提交的一份《生命形态无限可能性拓展计划》上。
这份计划大胆地提出,利用“可能性之海”的能量和近期观测到的一些温和的宇宙规则涟漪,引导绿荫同盟母星及部分殖民星的生态系统,进行“加速定向演化”。目标并非创造战争兵器,而是培育出能更高效净化环境、产生新型生物材料、甚至能与其它碳基生命进行更深层次情感共鸣的“共生智慧植物”。
计划本身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也符合显眼包文明探索可能性的基调。但问题出在计划的“附录”里——为了确保演化方向的“有益”和“可控”,绿荫同盟的科学家们引入了一套复杂的“生命价值评估模型”,该模型将生命的“效用性”、“和谐度”与“美学价值”量化,并计划据此筛选和引导变异方向。
这份计划在显眼包文明最高议会及相关的跨文明学术论坛上公布后,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
首先发难的是星灵族首席逻辑学家辉光院士。他的灵体光芒因激动而高频闪烁:
“荒谬!这是对生命本身最根本的‘可能性’的亵渎!生命演化的美,恰恰在于其不可预测性,在于那些看似‘无用’甚至‘不和谐’的意外分支!用一套僵化的模型去定义什么是‘正确’的进化,这与墨菲斯追求‘绝对确定’何异?只不过一个用物理规则,一个用生物标准!”
绿荫同盟的生命科学家则据理力争:
“辉光院士,我们并非扼杀可能性,而是在浩瀚的可能性海洋中,为我们的文明之舟寻找更有希望的航向!放任自流的演化可能产生伟大的奇迹,但也可能诞生无法控制的瘟疫或生态灾难!我们有权,也有责任,利用我们掌握的知识,引导生命向着更美好、更可持续的未来发展!这难道不是‘自主’的体现吗?”
支持绿荫同盟的一方认为,智慧文明的标志正是能够理性地规划未来,规避风险,追求更高效、更美好的存在形式。这是文明进步的必然。
反对者则认为,这本质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只不过披上了“引导”和“优化”的外衣。一旦开了这个头,今天可以定义“有益”的植物,明天是否就要定义“优秀”的公民?谁有资格来制定这个“价值标准”?
争论迅速从学术层面蔓延至公共领域。
网络论坛上炸开了锅:
“支持引导!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星球被变异出的怪物毁掉吗?”
“反对!生命不是工具!每一个看似无用的变异都可能是未来的希望!”
“谁来定义‘美好’和‘可持续’?是专家?是议会?还是全民投票?如果全民投票决定蚊子不该存在,我们就要灭绝所有蚊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