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循环。
林澈不再是那个惊醒后茫然无措的囚徒。他冷静地起床,洗漱,甚至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脑海深处,那份沉重的记忆档案如同一个冰冷的导航仪,指引着他在这个重复的世界里“正确”地行走。
他“精准”地回应着王魁关于肉排太咸的抱怨,“恰好”在市政厅简报送达时给出“恰到好处”的批示,“无意间”点拨了一下即将因为唱歌跑调而遭遇网络暴力的网红小雅,让她避免了悲剧。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演员,完美地扮演着“7月12日的林澈”这个角色,没有一丝破绽。
但在他完美的表演之下,是如同火山熔岩般积蓄的力量。他在观察,在计算,在寻找这个循环系统最细微的“能耗点”和“冗余代码”。
中午,他再次坐在了“老地方”涮肉店,对面是依旧苦着脸对着红油锅底的王魁。
“老王,”林澈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人生,包括你此刻坐在这里吃辣锅,都是被设定好的,你会怎么办?”
王魁被辣得吸着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想那么多干啥?活得痛快就行!谁设定老子,老子就砸了谁的场子!”
林澈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是啊,想那么多干啥?
下午,他没有再测试物理规则,而是做了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动用“显眼包事务所”的权限,发起了一场覆盖全城的“无用之举” 倡议。
他号召市民,在今天日落之前,做一件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都“毫无用处”的事情。
起初,响应者寥寥。在这个高度效率化的社会,人们习惯了做“有意义”的事。
但林澈亲自示范了。
他跑到初火城最大的交叉路口,在智能交通系统完美的调度间隙,突然跳到路口中心,开始……跳皮筋。
一个人,在车流如织的路口,旁若无人地跳着幼稚的皮筋,嘴里还念念有词。
无人驾驶车辆在他身边流畅地绕行,没有丝毫混乱,但所有通过的车载记录仪,都拍下了这诡异荒诞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