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早朝。

奉天殿内的气氛，较往日更为凝重，诸臣入殿时，目光皆不自觉地望向卢方舟与杨廷麟所在的位置。

常仪既毕，崇祯未发一言，杨廷麟便手持奏疏，越班而出，躬身跪地：

“臣，杨廷麟，率内阁诸臣，谨上《请陛下顺天应人禅位贤能疏》，伏请陛下圣览！”

言毕，内阁其余三臣亦出列跪伏，与杨廷麟同列。

传旨太监接过奏疏，呈于崇祯案前。

崇祯展卷，看了数行，便递与身旁司礼监太监，沉声道：

“念。”

太监手持奏疏，高声宣读，洋洋洒洒三千言，句句恳切。

疏文先历数崇祯十七载执政之艰，天灾人祸接踵，虽帝王焦劳，然终难回天，致使“社稷飘摇，黎民涂炭”。

再直言“陛下非失德，乃时运不济，然天象示警，民心已移，非陛下之过，乃天命之变”。

后详述卢方舟之功，从宣府练兵到辽东平虏，从剿灭流寇到安定四海，“功盖寰宇，德被四方，非寻常人臣所能为，此乃天命所钟”。

最后直言：

“陛下禅位，非私也，乃公，非退也，乃进。以一人之退，换天下之安，此乃古之圣王所为，陛下当效尧舜，顺天应人！”

疏文读毕，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崇祯目光扫过阶下诸臣，并未如上次那般问卢方舟，反而沉声开口：

“杨阁老此疏，言尽天下事，诸卿以为，此言何如？”

话音未落，杨嗣昌率先出列，躬身跪地道：

“臣以为，杨阁老所言，字字切中时弊，句句顺天应人！

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陛下当效尧舜禅贤之制，禅位于镇国公！此乃大明之幸，万民之幸！”

有一人开团，便有千军跟进。

六部尚书、九卿重臣，半数以上纷纷出列，跪伏于丹陛之下，齐声高呼：

“臣等请陛下顺天应人，禅位于镇国公！”

丹陛之上，仍有部分守旧老臣挺立未跪，面色愤懑，却势单力薄，在满殿的劝进声中，显得格外孤立。

此时，卢方舟再次出列，相较于第一次的坚决，此次更添悲愤道：

“陛下！诸公！臣卢方舟何德何能，敢当此议？

臣今日之功，皆是陛下信任、将士用命、诸臣辅佐之果，非臣一人之功！若因些许微功，便觊觎天子大位，此乃篡逆之行，与禽兽何异？臣宁死不为！”

他抬眼，目光直视杨廷麟，语气带着几分“怒色”：

“杨阁老！你我相交多年，同朝为官，共扶社稷，你岂不知臣之心？何故作此疏文，陷臣于不义之地，令臣背负篡逆之名？”

杨廷麟躬身回视，神色坦然，声音平静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