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不敢竖起耳朵窃听,只能站在门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地等待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刻都漫长得令人心焦。
终于,他听到崇祯因为怒吼后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
“承恩,进来拟旨!”
王承恩心头一震,连忙敛衽躬身,推门而入。
入目所及,书房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还有被扫落在地的笔墨纸砚。
崇祯背对着门,孑然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肩头微微起伏,显然仍未平复心绪。
而卢方舟,则端坐于书案旁,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过一般。
……
当三人重新回到大堂时,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于他们脸上,试图解读出谈判的结果。
崇祯的脸上交织着极其矛盾的神情。
那是一种强烈的羞恼与屈辱,使得他面颊肌肉紧绷,眼神不与任何人对视,尤其避开卢方舟的方向。
然而,在这份难堪之下,却又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
仿佛一块压在心头数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让他终于能狠狠喘上一口气了。
连这两年因国事焦忧而愈发佝偻的肩背,此刻竟也挺直了些许,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焦灼与失望,也消散了大半。
紧随其后的,是一脸淡定的卢方舟。
他依旧是那副山岳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模样,步履从容,神色平静,既无得意之情,也无半分沉重。
只有杨廷麟等极为了解他的人,才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笃定与锐利。
而王承恩的脸上则写满了惊魂未定与难以置信后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