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敏锐与果决,更印证了她绝非寻常妇人。
“仙师那边……”心腹试探问道。
城主烦躁地挥挥手:“如实禀报便是。”
难道还能拦着不让人家辞工不成?
仙师那边,只能另想他法了,或者……看看那沐夫人的夫君,那位“程先生”,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
松风道人得知沐夫人请辞幼育园的消息时,正在客院中静坐调息。
他缓缓睁开眼,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更深的好奇。
“哦?竟辞去了幼育园的差事?”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可是因本座之故?”
前来禀报的城主府管事连忙道:“那沐夫人自言是因孩童升学,职责已满,早有退意,想去游历或静修,与仙师绝无干系。”
他自然要撇清关系。
“职责已满,早有退意……”松风道人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好个‘恰逢其时’。此女心思之玲珑,应变之从容,越发不凡了。”
他非但没有因对方避让而恼怒,反而兴趣更浓。
若真是寻常妇人,要么惶恐应承,要么惊慌拒绝,断无如此从容不迫、以退为进之理。
这更让他确信,这天工坊程家,尤其是这位沐夫人,必定藏着秘密。
“也罢。”松风道人拂袖起身,“既然她辞了幼育园的差事,想必闲暇多了。本座对这临雪城风貌确有几分兴趣,明日便去那‘天工锻造坊’看看,听闻他家锻造手艺颇为不俗。顺便……也可拜访一下这位程先生,与沐夫人。”
他决定主动一些。
对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倒要看看,这藏于凡尘的,究竟是哪路人物。
梧桐巷,天工锻造房。
后院厢房中,烛龙翘着腿,嗤笑道:“那牛鼻子老道,还真赖着不走了?看来是被句芒你迷得神魂颠倒啊。”
句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非是为此。他应是在我身上感应到了异常生机道韵,起了探究之心。我辞去幼育园之事,不过是避免无谓纠缠,也顺势从台前转向幕后。青阳和岩岩即将入学,重心本就该转移到学校那边了。”
程墨颔首:“你做得对。松风滞留,虽是小扰,但也不可不防。他既对‘天工坊’感兴趣,明日或许会来。赤心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他自有分寸。白珏也会留意。”
望舒清冷道:“不过一化神修士,若识趣便罢。若真有不轨……”她未说完,但眸中闪过一丝冰寒月色。
织命指尖银光微闪:“他的命运线并无特殊异动,此行多半只是好奇。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赵岩静静地坐在一旁角落里,听着大人们交谈。
听到松风道人可能要求坊里,他小拳头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孩童的冷意。
李青阳那小子有仙缘,这老道莫非也想打沐春老师的主意?
句芒走到他身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岩岩,别担心。没事的。你很快就要去新学校了,程先生和舒月老师都在那里。”
赵岩抬起头,看着句芒温柔坚定的眼眸,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天工坊内重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