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天工赤心

程墨身为永恒城主、界域之主,其意志顺着这道联系,悄然降临至永恒界域天工坊深处。

天工坊,乃是永恒之城制造区的核心,九霄灵纹金构筑的宏伟工坊群,汇聚了诸多能工巧匠,利用时空特性打造特殊器具。

而在天工坊最核心的“源锻之间”,一团纯净的、仿佛由最纯粹“匠心”与“锻造执念”凝聚而成的真灵,正在沉睡。

这真灵的来历,颇为曲折。

回溯至永寂世界,程墨化身骸骨剑主,于“终焉锻炉”之底,击败那位曾以自身意志支撑锻炉运转、锻造万物终末的量子铁匠。

量子铁匠战败后,并未怨恨,反而于化道消散前,得程墨相助,借生之核心余韵,将自身最后一点本真灵性剥离、封存。

那是一道褪去了所有记忆、因果、力量烙印,仅余下对“锻造”本身最纯粹热爱与执着,并蕴含着一丝“创生”与“守护”祈愿的真灵。量子铁匠最后的愿望,便是这缕真灵能于和平年代苏醒,在一个不再需要锻造“终末”的世界里,尽情享受锻造“新生”与“美好”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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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真灵随程墨回归永恒之城,在时空蜉蝣群的引导下,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天工坊本源,成为天工坊的“守护灵”胚芽。

只是其过于纯粹,也过于微弱,一直处于深度沉眠之中,缓慢吸收着天工坊的“锻造”道韵与永恒界域的本源滋养,等待真正苏醒的契机。

此刻,程墨的意志化作一道温和而宏大的呼唤,如晨钟暮鼓,响彻在真灵沉眠的深处。

“醒来吧……”

“于此和平凡尘,寻你之路……”

“于此烟火人间,锻你所爱……”

沉睡的真灵微微颤动,外界涌入的呼唤与这座凡俗城池梧桐巷中,那些此起彼伏的打铁声、那炉火纯青的气息、那金属锻打时迸发的韵律……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天工坊内,源锻之间,那团真灵骤然光华内敛,旋即收缩凝聚,化作一道人形虚影。

虚影起初模糊,逐渐清晰,呈现出一位老者的形态。

老者身形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仿佛历经千锤百炼而不折的钢锭。

他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皱纹如刻,一双眼睛紧闭,却仿佛能洞悉金石本质。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灰色布袍,双手骨节分明,布满老茧,自然垂于身侧,便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宗师气度。

只是,这老者的眼神空洞,神情茫然。

他忘却了一切过往——量子铁匠的身份、永寂世界的经历、与程墨的交集、乃至自身的名号。

记忆如被洗练的白纸,唯有一点不灭的灵光,那是对“锻造”近乎本能的痴迷与热爱,以及一丝对“和平”、“创造”的朦胧向往。

程墨的意志温和地包裹着他,将他从遥远的永恒界域天工坊,顺着幽盏宫灯与时空之巢建立的通道,无声无息地接引而出。

临雪城客栈房间内,空气微微扭曲,光影波动。

一道灰袍老者的身影,由虚转实,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初时混沌,继而迅速变得清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灼热的光芒。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程墨、织命、烛龙、望舒、句芒,以及程墨肩头的幽盏,还有好奇探头的玄阴素阳。

他的视线没有在众人绝世的容颜或深不可测的气息上过多停留,反而第一时间被房间角落一个铜制烛台上细微的锻造痕迹所吸引,目光凝注了片刻,仿佛在品鉴其锻打手法。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鼻翼微动,仿佛捕捉到了空气中那来自梧桐巷深处的、独特的炭火与金属气息。

他灰袍下的身躯微微一震,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虚握了几下,像是在寻找熟悉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