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与冷意：“一股子……佛门特有的檀香与寂灭味儿，混杂着一缕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阴阳采补之道的邪异精髓。其核心气息……若本皇没感应错，当属佛门那位叛徒，封神旧劫中投机取巧、后入了西方教的……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

程墨目光一凝。

此人他有所耳闻，原是截教门徒，封神之战中叛教投了西方，据说擅欢喜禅法，行事亦正亦邪，名声不佳。

可他不是早已随西方教一同归入了灵山体系？

东君的声音带着震惊传来：“长耳定光仙？他不是应当……跟随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一同前往混沌‘将功折罪’了吗？圣人亲口所言，带走了‘部分佛子佛孙、罗汉菩萨’名单上，似乎……”

太一嗤笑打断：“名单？那不过是掩人耳目！接引准提两个老滑头，明面上带着大队人马远走混沌，以示‘悔过’与‘开拓’，暗地里留下几个擅长隐匿、精于算计的钉子，处理一些他们不便亲自出手的‘湿活’，有何奇怪？这长耳，本就是干这等脏活的上佳人选！欢喜禅法修到极高深处，杀人于无形，采补元阴不留痕，最是难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冽如刀，仿佛穿透心络，直刺程墨所在：“而且，小子，你以为那长耳潜伏在南明离火域，目标真是那个骄纵蠢笨的紫霄宗丫头？她不过是个意外撞上、被顺手‘清理’并采补的倒霉点心罢了！”

程墨心念电转，瞬间明悟：“他的目标……是我们？”

太一肯定道：“不错！你们前脚离开，他后脚便潜入，本想探查你们遗留的蛛丝马迹，甚至可能想布下什么阴毒手段。却不料那蠢丫头醒了，撞破行踪，他便干脆利落地将其采补灭口，既消除了意外，也补充了消耗，更将水搅浑！若非本皇以混沌钟强行追溯，加上那温泉环境特殊残留了一缕他急于处理尸体时未来得及彻底清除的极细微气息，此事恐怕真要成为无头公案，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引导，将脏水泼到你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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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为了程墨道友你们而来？佛门……果然贼心不死！那接引准提，表面远遁，暗地里竟还留下这等毒牙！”

程墨眼中寒光闪烁。

西方二圣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确实漂亮。

若非太一恰巧未走，且不惜耗费混沌钟之力追溯，他们恐怕至今还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被这隐藏的毒牙狠狠咬上一口！

“多谢东皇陛下明察！”程墨沉声道谢，“此讯至关重要。”

太一冷哼一声：“不必谢本皇。只是那两个秃驴的手伸得太长，惹人厌烦。此事你已知晓，如何应对，是你自己的事。那长耳经此一事，必已远遁隐匿，再想揪出，难了。不过，他既露了行踪，有了这丝气息为引，未来总有机会。”

传讯结束，心络重归平静。

程墨站在光阴圣殿静室门前，目光投向殿外苍茫的北冥风雪，眼神深邃。

佛门的暗手，已然伸出。

璇玑仙子之死，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序幕。

九域新秀大比在即，永恒界域即将正式登上更广阔的舞台，暗处的窥视与算计，恐怕只会更多。

“闭关之事，暂且押后。”程墨转身，不再进入静室，“需先将此事告知织命他们，并重新审视大比之行的安保与应对之策。这洪荒的水，比想象中更深，也更浑浊。”

他步伐坚定地走向殿外，风雪迎面而来，却无法冷却他眼中渐起的锐利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