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丰碑,由无数受助者的感念、被治愈者的感恩,以及那份正在萌芽的、希望将善意传递下去的决心共同筑成。
它比任何舆论的喧嚣都更加厚重,更加撼动人心。
句芒看着屏幕,眼中泪光闪烁,她轻声道:“看,陈老的善行,并非没有回响。这些……就是他留下的光。”
烛龙也收敛了火爆脾气,闷声道:“这老头……倒真是做了不少好事。”
织命银眸中命运之线流转,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留言者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绕着一丝与陈明远老人相连的、温暖的因果线,此刻正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着这份迟来的集体追忆。
望舒清冷的容颜上也似冰雪初融,流露出淡淡的动容。
然而,程墨的目光却被一条新的、刚刚跳出来的跟帖吸引了。
那是一位自称曾经的患者家属,他在感谢陈老当年妙手回春,治好了他父亲的顽疾后,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唏嘘写道:
“陈老医术高超,仁心仁术,收费极低,甚至常常倒贴药费。记得最后一次去他那里抓药,他还拉着我叹气,说‘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眼看就要断根喽。现在年轻人,没几个愿意静下心来学这吃苦又赚不到钱的中医了,那些老方子,老手艺,怕是要跟着我进棺材了……’当时听了只觉得老人感慨,没想到……”
“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眼看就要断根喽……”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程墨脑海中萦绕多时的迷雾!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激动,“我们都错了!陈老最深层的执念,并非他个人遭遇的不公,也并非对世态炎凉的遗憾,甚至不是对那些因他受波及者的担忧——那些,都只是表象!”
众人立刻看向他。
“那是什么?”烛龙迫不及待地问。
程墨指着屏幕上那句关于中医传承的叹息,一字一顿地说:“是他的 道!是他毕生坚守的、视为性命,却眼看即将失传的 中医之道!”
“他遗憾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他一身精湛的医术,他脑海中那些珍贵的古籍方剂、独门手法,未能找到合适的传人,未能在这世间继续传承下去,造福更多的人!”
“他一生行善,资助学子,是希望知识改变个体命运;他治病救人,是希望医术解除众生疾苦。而当他发现,承载着他一生信念与技艺的整个体系,都可能因为时代变迁、后继无人而湮灭时,那种无力感和遗憾,远比个人生死荣辱,更加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