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笃定程墨是在虚张声势,天宫执事务繁忙,岂会因几个外来者的纠纷轻易出动?
更何况,他凌家在北冥经营多年,与天宫官方也有几分香火情。
然而,程墨对凌昊的嘲讽充耳不闻,他只是看着那惶恐的掌柜,继续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补充了后半句:
“你就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小院内外:
“有人,即娼家之后,想要春神陪睡。”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风停了,雪停了,连远处街市的隐约喧嚣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掌柜的嘴巴张成了圆形,眼珠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整个人如同被冰封,连颤抖都忘记了。
凌昊脸上那猖狂的笑容瞬间冻结,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石膏面具。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春…春神?!
哪个春神?!
难道是……?!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个一直安静站在程墨身后,气质温婉雍容、周身流淌着令他灵魂都感到舒适亲和的生命道韵的绿裙女子!
之前所有的疑点——那闻所未闻的神异灵植、那深不可测的底蕴、程墨那有恃无恐的态度——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敢去想,或者说潜意识里拒绝去相信的可怕答案!
在东极青华域百草盛会声名鹊起,引得青木神庭高度重视,宓妃娘娘亲自接见的——春神句芒!
他……他凌昊,刚才说了什么?
他让春神句芒……去陪睡?!
“不……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凌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她怎么可能是春神!春神早已沉寂!你休想骗我!”
然而,他的嘶吼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就在程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一直温婉安静的句芒,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磅礴无尽、滋养万物的生命本源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