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乱了心神

江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装模作样,指不定待会儿就原形毕露了。”他身边的几位世家弟子也察觉到了魏无羡的反常,私下交换了几个眼神,显然也对他的安分感到意外。

不多时,蓝启仁身着青衫,手持书卷,神色严肃地走进雅室,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众弟子,在触及魏无羡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昨日听闻这魏无羡翻墙饮酒,还与忘机起了冲突,本以为是个顽劣不堪、难以管教的主,今日看他坐姿端正,倒像是有几分收敛。

听学过半,蓝启仁合上书卷,目光环视一周,最终定格在魏无羡身上:“魏无羡,你来回答,何为‘雅正’?”

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蓝启仁本是随口一问,料想他未必能答得上来,甚至可能胡言乱语,正好借机敲打一番。

江澄闻言,下意识看向魏无羡,眼底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在他印象里,魏无羡最不耐烦这些条条框框,平日里问他剑法招式还行,这种关乎家规道义的问题,多半是答不上来的。

谁知魏无羡从容起身,身姿挺拔,声音清朗:“雅正者,心正而后身正,身正而后行正。不逾矩,不妄为,以礼待人,以道修身,是为蓝氏雅正之要。”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竟比许多专心听讲的弟子答得还要精准。

雅室内鸦雀无声,众弟子皆面露惊讶,连蓝启仁也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坐下吧。”

魏无羡微微颔首,从容落座,眼角的余光瞥见蓝忘机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他心头微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其实这些基础道理,前世听学之时蓝启仁便反复强调过,只是那时的他心浮气躁,又故意与蓝启仁作对,才屡屡装疯卖傻。这一世,他既要为父母报仇,更要守护想守护的人,自然要收敛心性,至少在蓝启仁面前留个好形象,免得日后行事多有阻碍。

坐下后,魏无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脑海里却浮现出前世偶然听闻的传言——江枫眠夫妇对外宣称,他的父母是死于夜猎,是江家好心收留了孤苦无依的他。

前世的他对此深信不疑,对江家满心感激,甚至愿意为江家付出一切。可直到弥留之际,他才知晓真相的残酷——他的父母,竟是死于自己最敬重的江宗主与江夫人之手!

想到这里,魏无羡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江枫眠夫妇那般温和宽厚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痛下杀手的人,可前世临死前的真相,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由不得他不信。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江澄,对方正皱着眉,似乎还在为他刚才的表现感到诧异。魏无羡心中冷笑,江澄是否知晓真相?江厌离呢?他们是不是也一直瞒着他?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让他越发坚定了查明真相的决心。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被江家的温情假象所蒙蔽,那些欠了他的,他会一一讨回来。

雅室内,蓝启仁的讲课声继续传来,魏无羡收敛心神,认真听着,只是周身的气息,却比刚才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