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清冷孤高、却会为他动心动情的人,魏无羡眼底的寒意褪去几分,染上了一丝灼热的期待。前世的错过与遗憾,这一世,他要亲手弥补。听学在即,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很快就要为他敞开了。
魏无羡指尖摩挲着陈情笛身的纹路,灵力下意识流转间,窗外竹影突然无风而动,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从墙角阴湿处钻来,乖乖缠上他的指尖。
他眸色一沉。
前世被世人唾弃的怨气,这一世竟仍能为他所控。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盘算——此时的他尚未修鬼道,过早暴露陈情与控怨之能,只会重蹈覆辙。他抬手掀开乾坤袋的收口,将陈情稳妥放入,指尖掐诀,袋口隐于袖间,再无半分痕迹。
出发前往云深不知处的那日,江家船队顺流而下,江澄站在船头,意气风发地指点着沿途景致,与同行的弟子们谈笑风生,眼角眉梢满是少年人的张扬。
魏无羡却独自靠在船尾,竹篙随意点在水面,搅碎了水中的天光云影。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的复杂,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闹隔绝在外。
“魏无羡!你杵在那儿干什么?过来看看这处瀑布!”江澄回头喊他,语气带着惯常的熟稔。
换做从前,魏无羡早已笑着跳过去,要么跟江澄斗嘴,要么想出些新奇点子惹得众人哄笑。可此刻,他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摇了摇头:“不了,你们看吧。”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往日的鲜活。
江澄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嘟囔道:“莫名其妙。”转身又跟弟子们聊了起来,只是话里的兴致明显减了几分。
江厌离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莲藕排骨汤走过来,柔声问道:“阿羡,是不是坐船累了?喝点汤垫垫吧。”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姐姐独有的关切。
魏无羡侧身避开她递过来的碗,目光疏离:“多谢师姐,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