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魏无羡还能拉着蓝忘机漫步竹林、踏山寻花,如今身子沉乏,稍一走动便头晕恶心,再也不能随意出门闲逛。
没法向外撒欢,魏无羡便转头,一门心思“欺负”蓝忘机。
蓝忘机伏案在案前批阅仙督公文,案头堆叠着一卷卷卷宗。魏无羡不肯独自在软榻歇着,慢吞吞挪过去,一言不发直接赖进他怀里,后背紧紧贴着蓝忘机胸膛,脑袋搁在他肩头,一个劲往他身上蹭,要贴贴,要掌心轻轻抚着自己的后背,少一刻都不依。蓝忘机一手揽着他,一手持笔,时不时的互动一下。
待到入夜准备沐浴,魏无羡照旧黏着他,非要一同进去。从前二人相守,亲密无间,可如今魏无羡怀着孕,不方便被他……蓝忘机低声同他耐心解释,温声劝他在外面等候,魏无羡便抿着唇不说话,指尖勾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满眼委屈。蓝忘机没有办法,只能和他一起沐浴。
蓝忘机要去学堂给蓝氏子弟讲学,魏无羡也一定要跟着同去。寻一张软垫安放在侧,乖乖靠着蓝忘机坐着,起初还撑着眼皮听几句,不消片刻,便抵挡不住倦意,脑袋一点一点,靠在他身侧沉沉睡去。底下一众蓝氏弟子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不敢高声言语,生怕惊扰了仙督夫人。
就连蓝忘机前去拜见蓝启仁,魏无羡也要跟着同行。
庭院一方清池养着老先生精心照料多年的锦鲤,红金相间,灵动漂亮。魏无羡闲坐池边,指尖捻了一把落在石台上的花瓣,轻轻撒进水里。鱼儿纷纷涌上来争抢,他一时玩得兴起,干脆掬起池水泼洒,闹得一池锦鲤四处乱窜,池面水花四溅。
蓝启仁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精心养护的一池鱼被嚯嚯得不成样子,胡须气得一翘一翘,嘴唇动了好几下。不能生气,他现在是我的侄媳妇,不是我的学生,嗯,况且腹中还有胎儿,不能让他不高兴……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究只能硬生生咽回去,只能重重叹一口气,转身拂袖,独自生闷气。
回静室之后,蓝忘机取来干净柔软的衣袍,打算替他更衣。魏无羡偏过头,手紧紧攥着身上衣衫,摇头不肯穿,像个闹脾气的孩童。蓝忘机耐着性子,低声哄劝,一点点同他商量,慢慢替他换上。
到了用膳、喝药的时候,更是一场小小的拉锯。以前不爱喝,现在更加的不爱喝!
香气清苦的安胎药盛在白瓷小碗里,魏无羡闻见药味便蹙起眉头,偏过头不肯张口。精致点心摆在面前,他也提不起胃口,摇着头推到一边。
若是蓝忘机劝得稍急了些,魏无羡便抬眼望他,一双桃花眼蒙上薄薄水汽,眼睫湿漉漉垂着,泪珠悬在眼角,欲落不落,楚楚可怜。
蓝忘机一见这模样,心底的焦灼瞬间化作万般柔软,哪里还舍得催促,只能放软语调,一遍一遍轻声哄,掌心轻轻摩挲他的小腹。
“魏婴,药要喝一点点。清遥需要,你也要好好养身子。”
药终究是要喝的。蓝忘机提前备好蜜饯,等他咽下汤药,立刻递上甜糕,细细擦去他唇角药渍。
比起腹中懵懂闹腾的胎儿,此刻的魏无羡反倒更像一个需要时时哄慰的孩童。
他整日赖在蓝忘机怀中,时不时仰头索要亲亲,要长久的拥抱,要他的安抚。
蓝忘机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将他牢牢拥住,低头落在他额头、眼睑、唇角的吻,轻柔温存。掌心贴着他平坦小腹,轻声对着里面小小的灵胎低语:“清遥,莫要太过折腾娘亲。”
话音刚落,腹间灵息轻轻一动,像是听见了一般,稍稍安静片刻,没过多久,又轻轻蹭了一下。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低低笑出声,带着一点疲惫,眉眼依旧明艳。
“你看,他不听你的,就爱闹我。”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护得更稳,檀香缓缓萦绕一室,低声应道:“无妨,有我陪着你。你想要抱抱,想要亲亲,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