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蹭了蹭空了半边的枕榻,掌心抚过微凉的被褥,心底满是熟悉的踏实。
只是这份踏实里,偏偏缠了一丝极淡、极细微的异样感。
说不清、道不明,似有若无,轻飘飘悬在心头。
不是不安,不是惶恐,更不是不适。就像是千里之外有一缕极微弱的旧息轻轻拂过魂魄,转瞬即逝,抓不住源头,辨不清好坏,恍惚间好似什么都有,细品之下,又什么都无。
魏无羡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澄澈的桃花眼刚褪去睡意,带着几分惺忪的朦胧,他凝神内视,丹田内共生的金丹安稳搏动,檀灵力浩荡温润,混着他的细碎怨气,相融平和,经脉通畅无比,神魂稳固无虞。
周身灵气顺遂,体魄康健,并无半点异常。
想来,或许是昨夜深睡之时,那一点转瞬即逝的莫名感应,残留的一点错觉罢了。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不再纠结那虚无缥缈的异样,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轻轻开口:“来人。”
门外值守的侍女闻声,立刻轻手轻脚推门而入,躬身垂首,礼数规整,姿态温顺:“见过夫人。”
“帮我更衣吧。”魏无羡懒懒抬了抬眼皮,顺势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软垫上。
侍女们上前,取来早已备好的亲眷锦袍,衣料柔软透气,是最合晨时穿戴的料子。动作轻柔细致,一丝不苟替他穿戴规整、束好腰襟、梳理青丝。
片刻收拾妥当,散乱的长发被温柔梳顺,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眉眼明艳温柔,气色温润饱满,丝毫不见虚乏。
收拾完毕,侍女垂手立在一旁静候吩咐。
魏无羡抬眼,环视一圈安静的静室,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白衣身影,随口问道:“蓝湛呢?”
侍女轻声回禀:“回夫人,今日晨起,仙督与泽芜君在前殿议事,处理宗门琐事,约莫一时半刻方能归来。”
“议事啊……”魏无羡轻轻颔首,了然应声。
心底微微空了些许,却也习惯了。
空腹传来淡淡的饥肠辘辘之感,他揉了揉小腹,软声吩咐:“那我饿了。蓝湛晨起,有没有给我留吃食?”
侍女眉眼温和,笑着回话:“有的。仙督晨起亲自入厨,为夫人备了莲子百合粥、手工玫瑰糕,还有新鲜做的豆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