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纠缠半生,误会半生,若始终不见、不谈、不解开,这心结只会死死缠在心底,一辈子都过不去。
半晌,江澄终于松口,语气沉沉,带着万般无奈:“我去问他。见与不见,全凭他自己心意。他若是不愿,谁也逼不得他半分,我也无能为力。”
蓝曦臣眼底终于浮出一丝浅淡暖意,微微躬身:“多谢江宗主成全。”
江澄不再多言,转身抬步,快步朝着魏无羡静养的别院走去。
穿过层层回廊,清风拂面,庭院安静清幽。
魏无羡此刻正坐在院前青石地上,靠着老树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草叶,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落在脚边的几只小锦鲤。
日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暖融融的,侧脸线条柔和温润,眉眼平静恬淡,看着安然又松弛,仿佛真的早已放下所有前尘。
江澄站在院门口,静静看了他几秒,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开口出声:“魏无羡。”
魏无羡闻声回头,眼眸清亮,语气随意轻快:“怎么了江澄?又要训我偷懒不干活?”
江澄走近,看着他佯装无事的模样,心头微涩,淡淡道:“姑苏泽芜君来了,在山门外,说要见你。”
空气似是轻轻一顿。
魏无羡捏着草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极短的怔忡过后,他重新弯起眉眼,语气清淡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轻轻应了一声:“嗯。”
“让他进来吧,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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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坞别院清静无风,满院莲香沉沉,却压不住一室悄然凝滞的气氛。
堂中立着一架素白雕花屏风,纹路清雅,半透光影。
蓝曦臣依礼在屏风前端然落座,玉色衣袍衬得他温润如玉,眉目间却敛着平日没有的沉凝与怅然。屏风之后,隐约立着一道素白衣影,身形清瘦,静得近乎无声,只透过薄透的屏风纱料,能窥见一点低垂的肩头轮廓,安静、疏离,带着拒人千里的淡漠。
沉默片刻,蓝曦臣率先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一如从前无数次包容宽慰他那般:“阿羡。”
屏风后沉寂一瞬,才传来魏无羡清淡平缓的应答,声线不冷不热,规规矩矩:“兄长。”
蓝曦臣眸色微软,轻轻叹道:“你如今依旧唤我兄长,可见心底,从未真正割裂蓝氏、否认那段名分,对不对?”
魏无羡轻轻摇头,声音透过屏风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彻骨的清醒:“兄长错了。我唤你一声兄长,是敬你为人坦荡温润,与蓝氏无关。”
“蓝氏门规森严,正道端方,历来容不下我这般身世不堪、满身旧污的人。蓝氏从来非我良处,我本就不该久留。”
蓝曦臣闻言,眉心微蹙,缓声追问,直戳根源:“那忘机呢?”
“蓝氏不容你,那忘机于你而言,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