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起身,到外间洗漱。魏无羡一边擦拭着脸,一边在心底暗自感慨,蓝忘机真的变了太多。从前的蓝忘机,拘谨内敛,别说是这般亲近的举动,往日里自己随口逗上两句,都会耳根泛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可如今恰恰反过来,蓝忘机总是步步紧逼,动辄就让他面红耳赤,招架不住,反倒把往日爱调笑人的自己弄得时常手足无措。
梳洗完毕,侍女早已将早膳送到静室,依旧是清淡合口的吃食,一碗莲子粥,几碟精致小菜。两人安静用完早膳,便备好行装,离开云深不知处,往山脚下的彩衣镇行去。
刚踏入彩衣镇的地界,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沿街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河面上画舫悠悠,笙歌隐约传来,一派热闹鲜活的景象。魏无羡站在街口,望着这番烟火气十足的景象,心头泛起一阵久违的轻快。被困在云深不知处许久,这般热闹的市井,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街边小贩推着木车,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酸甜的香气随风飘来。魏无羡眼睛一亮,走上前买了一串,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他咬着糖葫芦,凭着脑海里刻了许多年的记忆,熟门熟路地朝着镇子深处那家老字号酒铺走去,那是专售天子笑的铺子。
蓝忘机就跟在他身侧,不急不缓,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任由他领着路。
一上午,两人慢悠悠逛遍了整条长街,临近正午,寻了一家临水的酒楼用午膳。刚踏入酒楼,掌柜一眼就认出了蓝忘机,连忙亲自上前殷勤招待,不少落座的修士也纷纷起身行礼,一口一个仙督,熟稔得像是常来此处。
魏无羡握着筷子,悄悄打量着周遭人的反应,心底越发觉得奇怪。他侧过头,低声问身边的人:“蓝湛,你这些年经常来彩衣镇吗?怎么这里上至掌柜,下到摊贩,人人都认得你。”
蓝忘机给他舀了一勺汤,淡淡答道:“每逢空闲,便会下山,沿着长街走一走。”
魏无羡心里微微一动,他忽然想起,以前蓝忘机常年待在云深不知处,几乎从不下山,原来蓝忘机无数次独自来过这里。满街人的注视让他脸颊微微发烫,只能低头喝汤,避开众人的目光。
用过午膳,蓝忘机却没有顺着原路返回,反而牵着魏无羡,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巷,一间雅致的首饰铺藏在巷中。
魏无羡看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簪子、玉佩、珠钗,一时愣住。他不爱这些装点之物,分化为坤泽之前,向来一身黑衣,只用一根红发带束发,从不会佩戴任何首饰;分化之后亦是如此,平日里依旧只用那根旧红绳,从未添置过坤泽常用的饰物。当初大婚,蓝忘机备下了满满一箱精致的头面首饰,玉簪、珠钗、流苏样样俱全,可他自始至终都收在箱子里,一次都没有拿出来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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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熟稔地和掌柜说着话,一件件挑选着首饰,温润的玉簪,缀着珍珠的发钗,带着莲花纹路的银饰,一件件被摆在案上。不多时,案头就堆了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