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轩:家主,夫人:江厌离
金光瑶:
薛洋:
魏无羡先前因为某些原因,入了金麟台,后来,又入了云深不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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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穿上嫁衣进入金麟台的时候,秋风吹过了莲花坞接天莲叶。
彼时已是暮秋,江南的暑气彻底散尽,萧瑟长风卷着荷塘残香,越过云梦水泽的千里烟波,遥遥吹往千里之外的兰陵。满池亭亭田田的碧叶褪去了盛夏的鲜活,边缘染着枯黄,被秋风揉得簌簌作响,零落的残荷倒伏在碧波之上,徒留一片冷清萧瑟。那风是故土的风,温柔又缱绻,带着他从小到大熟悉的莲香与水汽,可终究吹不透巍峨森严、铺金覆玉的金麟台,吹不暖一身大红嫁衣裹住的彻骨寒凉。
嫁衣是兰陵金氏制式的正红,金线绣就的卷云纹繁复华贵,流光溢彩,衬得满堂金玉愈发耀眼,却唯独衬得嫁衣之人面色惨白,了无生气。魏无羡垂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往日里永远笑意飞扬、灵动狡黠的眉眼,此刻死寂得如一潭冰封的寒水。他素来爱红衣,少年时一袭随便红衣纵马云梦、肆意天涯,明艳得胜过人间所有春色,可今日这身嫁衣红得浓烈、艳得刺目,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将他所有的肆意、鲜活、桀骜,尽数囚困其中。
射日之征尘埃落定,赫赫扬名的夷陵老祖,没有战死沙场,没有逍遥世外,最终折了傲骨,弃了自由,以一身红妆,踏入了这座无数仙门子弟艳羡,却于他而言形同囚笼的金麟台。
无人知晓他站在金麟台高耸的白玉台阶上时,心底念的是莲花坞的晚风,是少年时和江澄打闹、听师姐温声叮嘱的岁岁年年。世人只道魏无羡罪孽深重,修习鬼道祸乱仙门,最终被金光善收服入府,是罪有应得、理所应当。无人知晓这身嫁衣背后的交易,无人知晓他低头折腰,不过是为保全温情一脉仅剩的安稳,不过是为换远在金麟台、身为人妻的江厌离一世平安,不受分毫牵连。
他是云梦江氏的故人,是江厌离看着长大、护着长大的师弟,是江澄并肩年少、祸福与共的手足。可乱世浮沉,人心险恶,赫赫威名终成催命枷锁,他手握鬼道之力,便注定成了仙门百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了金光善拿捏胁迫的棋子。万般无奈之下,他别无选择,只能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过往荣光,心甘情愿困于这金碧牢笼。
自他入了金麟台那一日起,世间关于魏无羡的消息,便一日淡过一日,渐渐销声匿迹。
曾经那个名动天下、无论何处都能掀起风浪的夷陵老祖,仿佛一夜之间从仙门视野里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人听闻他夜猎除祟、纵笛驭尸,再也没有人议论他的鬼道神通、桀骜性情。金麟台高墙深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声与窥探,内里岁月沉寂,外人无从知晓半分虚实。偶尔有仙门修士偶然提及这个名字,也只是匆匆带过,伴着几声猜忌、几声唾弃,无人深究,无人探寻。
江厌离虽身居金麟台,日日与魏无羡同处一座府邸,却也极少能见上他一面。
日子一日日流淌,春去秋来,寒暑更迭,整整一年光阴,魏无羡彻底沦为了仙门的过往旧事。众人渐渐淡忘,那个曾让整个仙门震颤的夷陵老祖,已然沉寂在金麟台的深宅之中,悄无声息,无人问津。
可沉寂许久的平静,终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动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