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酷暑闷得人心里发燥,被日日忌口管束着的魏无羡,忍耐终于到了头。
算下来被禁凉食、禁甜口已经有好几周了,起初他还能凭着一时新鲜乖乖听话,可日子一长,嘴里淡得发慌,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冰爽的饮品、绵密香甜的小蛋糕。软磨硬泡、撒娇耍赖的法子他挨个试了个遍,对着蓝忘机又是晃胳膊又是蹭肩头,眉眼弯着放尽了软态,可蓝忘机态度始终温和却坚决,半句松口的话都没有。
“乖宝,孕期肠胃敏感,寒凉之物碰不得,甜食也要适量。”每次都只是这样温柔地安抚,却从不会依着他。
他又转头去缠温宁,悄悄拉着人躲在走廊角落,又是央求又是许诺,就想让对方偷偷出门帮自己买一支冰淇淋、一杯冰果汁。往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温宁,这次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局促地垂着双手,语气诚恳又为难:“少爷,实在对不住,先生特意叮嘱过,我不能帮您买这些。若是您吃坏了肚子,大家都会担心的。”
连一向最疼自己的温宁都倒戈了,魏无羡顿时觉得委屈巴巴,整个人蔫了大半。偌大的云深别墅里,上至王妈,下至佣人,全都把蓝忘机的叮嘱奉若圭臬,将他看得严严实实,别说偷吃,就连靠近冰箱都有人善意提醒。
这般处处受限的日子实在熬不下去,这天清晨,看着蓝忘机如常整理着装准备前往公司,魏无羡心里悄悄打定了主意。等汽车驶离别墅大门,他立刻唤来温宁,简单收拾了两样随身物件,干脆利落地说道:“温宁,走,咱们回魏家老宅去。”
温宁一愣,连忙劝了两句,可见魏无羡态度坚决,脸上还挂着几分赌气的神色,终究还是依了他的意思,陪着一同动身。
一路乘车抵达魏家老宅,一进门,熟悉的庭院与屋舍让魏无羡紧绷了数日的情绪彻底松懈下来。云纾芜和苏令芷正好在客厅闲坐说话,见他忽然回来,先是一喜,待看清他垮着小脸、闷闷不乐的模样,又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怎么突然回来了?忘机没陪你一道来?”云纾芜起身走上前,伸手小心扶着他坐到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
魏无羡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往沙发靠垫里一陷,嘴巴撅得老高,眼眶说红就红,方才强撑的脾气尽数化作满腹委屈,当即就哭哭唧唧地告起状来,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几分刻意撒娇的哭腔:“妈妈,你们可算在了,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蓝湛管得也太严了,天这么热,一口冰的都不让我碰,连想吃块甜蛋糕都不行,家里上上下下全都听他的,连温宁都不帮我,我都快要憋坏啦。”
他絮絮叨叨地把这些日子被管束的憋屈一股脑说了出来,从每日清淡寡味的餐食,到王妈寸步不离的看管,再到自己百般央求却始终得不到应允的无奈,说得声情并茂,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苏令芷坐在一旁,听完他这一通诉苦,转头和身旁的云纾芜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哭笑不得。明明是怀着身孕需要精心养护,偏这人心性依旧活泼跳脱,耐不住半点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