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吃得格外温馨和睦。
后厨遵照蓝忘机的嘱咐,菜式尽数清淡适口,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汤品温润清甜,不油不腻,最是贴合魏无羡的胃口。餐桌上气氛松弛又温柔,苏令芷全程频频给魏无羡夹菜,目光时时刻刻落在他身上,生怕他拘谨吃不饱。蓝启珩话不多,却句句温和,偶尔开口问及魏无羡日常的作息起居,态度谦和又体贴,全然没有大家长的威严疏离。
蓝忘机始终安静坐在魏无羡身侧,默默替他避开偏凉、偏硬的菜式,剥好温润的虾仁,舀去汤面浮着的薄油,一举一动细致入微,将旁人看不出的偏爱藏在三餐烟火里。
一顿晚饭下来,魏无羡心底最后一丝初见长辈的局促彻底烟消云散。
饭后佣人有条不紊地收拾好餐桌,厅堂里暖意融融,暖灯柔和,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凉。
蓝启珩放下手中茶杯,抬眸看向身侧的儿子,声音沉稳平和:“忘机,随我去书房一趟,有些公事和家里的琐事与你说。”
“好。”蓝忘机微微颔首,顺势抬手揉了揉身侧魏无羡的发顶,低声叮嘱,“乖乖陪着妈聊天,我很快回来。”
魏无羡仰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嗯,你去吧。”
父子二人并肩抬步上楼,身姿皆是挺拔端正,步履沉稳,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偌大的一楼客厅,顿时只剩下苏令芷与魏无羡二人,氛围愈发轻松自在。
苏令芷往柔软的沙发里靠了靠,伸手亲昵地拉过魏无羡挨着自己坐下,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完全褪去了初见时的生疏,只剩实打实的疼爱。
“阿婴,过来坐。”
魏无羡顺势挨着她侧身坐下,姿态松弛乖巧,不再有半分拘谨。
没有长辈说教的严肃话题,苏令芷专挑些轻松有趣的闲话与他闲谈。说起她和蓝启珩这几个月环游各地的趣事,聊起异国街头的风月人情,讲起偶遇的可爱小动物、吃到的特色小吃,语气生动又温柔。
“上次我们在江南古镇,看见人家院里种的枇杷熟得早,黄澄澄挂满枝头,特别好看,我当时就想着,你肯定喜欢这种软糯清甜的小果子。”苏令芷笑着说道,又细细跟他唠着家常,“以前忘机这孩子性子冷得很,从小就沉静寡言,不闹不笑,从小到大,家里永远安安静静的。我和他父亲常年在外,总放心不下他,总觉得这孩子太过清冷,日子过得太寡淡。”
她说着,侧头温柔看着魏无羡,眼底满是欣慰:“直到遇见你,妈是真的放心了。你活泼热闹、心地纯粹,把我们家这块万年寒冰彻底捂热了,也把这个空荡荡的家填得满满当当的,有烟火气多了。”
魏无羡听得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唇角却止不住上扬:“蓝湛他很好的,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他待我特别好。”
“是他有幸得你陪着。”苏令芷笑得温柔,又接着跟他聊起儿时的趣事,说起蓝忘机小时候格外乖巧刻板,别的孩童调皮打闹、肆意玩闹,唯独蓝忘机小小年纪便坐得端正,读书练字一丝不苟,从来不会撒娇耍赖,半点孩童的鲜活气都没有。
偶尔调皮淘气一次,也只是安静蹲在庭院看花,安静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