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从未提过一句想念,面对王妈偶尔的问询,也只是淡淡笑着带过,说项目繁忙是常事,不必挂心,他一个人住着安稳自在。
可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声出卖他的心事。
往日最抗拒的汤药,成了这一周最寻常的日常。
从前每日饭后,都是蓝忘机亲自端来药碗,耐心坐在他身侧,看着他蹙眉饮下。药汁苦涩刺鼻,他素来怕苦,每一次都要耍赖撒娇,要么拖着不肯喝,要么喝到一半便皱着脸躲开,非要蓝忘机俯身,用温热的吻扫去他舌尖的苦涩,或是提前备好蜜饯、糖糕,哄着他乖乖喝完一整碗汤药。
那时的他,总爱借着药苦的由头,黏着那人撒娇耍赖,贪恋他独有的温柔纵容,贪恋他冷檀清甜的信息素包裹周身的暖意。
可这一周,无人哄劝,无人等候。
每到饭点过后,王妈将温热的汤药端来,放在桌前,他无需旁人催促,也不会再闹着怕苦,只是安静地抬手端起瓷碗,仰头便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没有往日的半分娇嗔。
药味苦涩浓烈,顺着喉咙滑进脏腑,蔓延满胸腔的涩意,比往日更甚,可他再也不会皱着眉眼找人讨要甜物,只是静静放下碗,抬手随意擦了擦唇角,沉默起身,转身回了卧室。
前厅的暖炉依旧温热,饭菜依旧是他爱吃的口味,王妈依旧细心照料,可身边没了那个宠着他、纵容他、事事以他为先的人,世间所有温柔暖意,都仿佛打了折扣。
他愈发沉默。
白日里待在书房无果,便早早回了卧室,将自己关在安静的房间里。全屋地暖依旧常开,暖水袋永远温热,别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可驱散不了他心底滋生的凉意,也暖不透他常年畏寒、早已习惯了依靠蓝忘机体温的身子。
夜幕降临得越来越早,深秋的晚风夜夜呼啸窗外,拍打着玻璃窗,添了几分孤寂萧瑟。
小主,
每一个深夜,都是极致的煎熬。
没有蓝忘机在身侧,偌大的双人床空旷得吓人。往日里,他总爱整夜黏着蓝忘机,手脚都搭在那人身上,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枕着安稳的心跳,伴着清冽好闻的冷檀香,一夜好眠,安稳无虞。
可如今枕边冰凉,身侧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