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府红绸摇曳,喜字贴满廊柱窗棂,白日喧嚣热闹的婚宴已然散去宾客,褪去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只余婚房一室氤氲暖意,满眼皆是喜庆热烈的正红,温柔又缱绻。
聂怀桑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拔步软床之上,双手紧紧攥着一柄绣着并蒂莲的精致喜扇,扇面大半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泛红湿润的眼眸,眼睫轻轻颤动,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满是新婚独有的局促、羞怯与忐忑。
沉重繁复的大婚凤冠端正戴在头顶,缀满的珍珠玉珠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叮咚细响。一身大红婚服端庄华贵,衬得他身姿清瘦温润,往日里散漫娇憨的模样尽数收敛,添了几分新婚的端庄温婉,可眼底藏不住的慌乱羞涩,依旧软糯动人。
喜娘与侍女们立于殿中,恪守礼制,一步步行完合卺礼数。
喜娘柔声上前,请新郎为新妇却扇。
聂怀桑指尖微颤,缓缓移开手中喜扇,整张清秀温润的面容显露出来,脸颊绯红,眼睫低垂,不敢抬眼直视身前的萧逸,双耳早已红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绯色,羞怯动人。
侍女随即上前,端上盛着佳酿的白玉交杯酒,两只酒杯以红绳紧密相系,寓意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萧逸身姿挺拔,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眼俊朗非凡,褪去了往日朝堂的沉稳肃冷,周身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珍视。他抬手执起一只酒杯,温柔递到聂怀桑手中,自己执起另一只,二人手臂温柔相缠,一同仰头饮尽杯中佳酿。
清醇的酒液滑入喉间,带着淡淡酒香。聂怀桑不甚饮酒,微微呛了两下,脸颊红晕更浓,宛若染了胭脂。萧逸见状,眼底立刻漫上心疼,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安抚。
合卺礼毕,侍女又端上热气腾腾的子孙饺,皮薄馅足,鲜香四溢,寓意多子多福、恩爱绵长。
聂怀桑心绪羞怯纷乱,纵使美食在前,也食不知味,小口咬了两枚,便轻轻放下了碗筷。
待所有新婚礼制尽数完成,萧逸沉敛出声,温和屏退殿内所有下人。
喜娘与一众侍女躬身行礼,轻步退出婚房,顺势合上殿门。
喧嚣彻底散尽,偌大婚房之内,只余新婚二人。静谧的空气里,缓缓萦绕开新婚独有的暧昧温柔,缱绻安然。
萧逸缓步走到床边,垂眸静静看着端坐床沿、浑身微微紧绷的少年,深邃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冠冕沉重,戴了一日,定然累了,我替你卸下。”
他嗓音低沉温和,带着极致的温柔,抬手轻轻扶住聂怀桑的肩头,指尖细腻轻柔,一点点拆解着头顶繁复沉重的凤冠珠钗。
微凉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耳畔发丝,聂怀桑身子便会轻轻一颤,头垂得更低,呼吸放得极轻极浅,乖乖坐着任由他温柔打理。
沉重的凤冠、珠钗、玉簪尽数取下,乌黑柔顺的长发尽数散落,披满肩头脊背,褪去了大婚的端庄华贵,添了几分独有的软糯慵懒,清丽动人。
聂怀桑稍稍松了口气,抬眼飞快瞥了萧逸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声音细弱软糯:“我、我先去沐浴。”
话音未落,他便轻轻起身,快步走向内室净房,步履轻轻,带着几分羞怯的逃离之意,背影温顺又可爱。
净房之内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温柔萦绕。
萧逸坐在床边,望着那道朦胧的身影,眼底满是宠溺笑意,安静耐心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净房门被轻轻推开。
聂怀桑缓步走出,一身宽松素净的月白色里衣,湿透的长发披散肩头,发间带着沐浴过后清浅的暖香。脸颊绯红未褪,眉眼温顺低垂,走到床边乖乖坐定,小声道:“你、你也去沐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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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深深望了他一眼,眼底温柔缱绻,应声颔首,转身走入净房。
殿中瞬间只剩聂怀桑一人,他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长长舒了口气,纷乱羞怯的心绪渐渐平复。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床边矮几上,那只白日里蓝景仪亲手送来、专属魏无羡的雕花木盒静静安放于此。
白日整日行礼应酬,忙碌不休,始终没有机会拆开。此刻四下无人,他心头微动,伸手将精致的木盒取了过来。
木盒纹理细腻,雕工精巧,盒身缠着喜庆的红绸带。聂怀桑轻轻解开绸带,缓缓掀开盒盖,看清内里物件的瞬间,他骤然睁大双眼,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根脖颈,滚烫一片。
盒内红绒铺底,整齐摆放着雅致的合欢香、绣着连理枝纹样的柔软锦帕,最里面静静放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素笺画纸。
纸上皆是含蓄温柔的闺房恩爱纹样,线条细腻雅致,绘尽夫妻相守、琴瑟和鸣的温柔景致,是世间最私密温柔的新婚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