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无羡此刻哪能轻易平复,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怒意如同燎原之火,烧得他心绪不宁。他反手攥紧蓝忘机的手,力道大得指尖泛白,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这群蠢货,半点不让人省心。若今日我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整个冥界都要毁在他们手里,万千魂灵都要沦为蚀魂蛊的口粮,他们担得起吗?”
说着,他眼底的怒火又盛了几分,想起往日里反复强调的规矩,想起耗费心力布下的封印,竟被人如此轻易触碰,心头的火气便愈发难平。周身的冥气依旧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远处忘川河的水流都变得迟缓,彼岸花也蔫蔫地垂着花瓣,整个冥界都笼罩在陛下的盛怒之下,所有魂灵都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平日里喧闹的奈何桥畔,此刻都静得落针可闻。
温情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盛怒难平的模样,暗自叹气,知晓此刻多说无益,只能默默吩咐手下协助清理现场,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其余冥臣更是大气不敢出,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惶恐,只盼着陛下能早些消气,免得这场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魏无羡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幽冥渊底的封印,眼底满是冷厉,周身的戾气久久不散。蓝忘机轻轻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声安抚着,一遍又一遍地用灵力舒缓他的情绪,声音温柔又带着心疼:“我陪着你,以后定会监管更严,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别气了,好不好?”
怀里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檀香,让魏无羡心头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些许,却依旧紧绷着眉眼,没有应声,只是反手抱紧了蓝忘机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不是气蚀魂蛊难镇压,而是气下属的肆意妄为,气他们拿冥界安危不当回事,这份怒火,哪能说消就消。
下方的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鬼差们动作迅速,不敢有丝毫拖沓,生怕惹得陛下再次动怒。幽冥渊上空的黑雾渐渐散去,可那股浓郁的怒意与威压,却依旧笼罩在整个冥界上空,久久未曾消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陛下这次是真的寒了心,往后冥界的规矩,只会愈发森严,再无人敢有半点懈怠,毕竟谁也不敢拿自己的魂体性命去赌陛下的怒火。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眼底满是纵容与心疼。他知道,魏无羡看似暴戾的怒火背后,是对冥界万千魂灵的责任,是对这份安稳的守护,只是这份怒火太过浓烈,需要些时间慢慢平复。他能做的,便是一直陪着他,守着他,替他抚平心头的戾气,护他安稳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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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下方的清理工作已然接近尾声,黑白无常上前躬身禀报,语气依旧带着敬畏与忐忑:“陛下,幽冥渊现场已清理完毕,封印结界已加固三层,属下已带人驻守,绝无疏漏。”
魏无羡从蓝忘机怀中抬起头,脸色依旧冷沉,眼底的怒火虽淡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冷厉,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嗓音低沉冰冷:“盯紧了,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黑白无常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怠慢。
魏无羡冷哼一声,抬手揽住蓝忘机的腰,周身冥光一闪,便转身朝着冥王殿的方向掠去,周身的戾气依旧未散,显然心头的怒火,依旧没有彻底平息,这场风波带来的怒意,怕是要萦绕许久,才能慢慢淡去。身后的一众鬼官鬼差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纷纷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起身,直到那道冷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敢缓缓直起身,一个个面色惨白,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陛下滔天怒火的极致忌惮,往后再不敢有半点懈怠之心。
掠回冥王殿时,殿内暖融融的气息半点没驱散魏无羡周身的寒意,他松开揽着蓝忘机的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玄袍下摆扫过冰冷的玉阶,带出一片沉冷的声响。他抬手撑着额角,指节泛白,眉峰依旧紧紧蹙着,眼底的冷厉未消,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怒火,显然方才的处置并未彻底抚平心头的郁结。
蓝忘机紧随其后进来,吩咐殿外侍从退下,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气息,只剩两人相对的静谧。他缓步走到魏无羡身侧,伸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上,清润的灵力顺着肌理缓缓游走,温柔地驱散他体内翻涌的戾气,声音放得极柔:“魏婴,都过去了,处置得很妥当,没人再敢乱来了。”
魏无羡闭了闭眼,喉间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怒火:“妥当?若不是他们蠢笨无能,根本不会出这种事。我执掌冥界数百年,法度严明,规矩条条框框摆得明明白白,偏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命犯险,拿整个冥界的安稳当儿戏,想想就气。”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怒火又清晰起来,指尖攥紧,连身下的玉椅扶手都被他捏出几道浅痕,“上次判官徇私,本尊已经严惩,原以为能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安分守己,结果呢?还是一群不长记性的蠢货,监管不力的,擅闯禁地的,一个个都敢踩在规矩头上撒野!”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被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更衬得殿内气氛压抑。蓝忘机眸色微动,没去管地上的狼藉,只是俯身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将他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焐热,温声细语:“是他们愚钝,不懂敬畏,该罚的都罚了,该处置的也处置了,往后有更严苛的监管,不会再出纰漏。别跟他们置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不值当?”魏无羡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猩红,语气带着委屈似的怒意,“我守着这冥界,护着万千魂灵,不是让他们这般糟蹋的。蚀魂蛊有多凶险,他们哪怕有半点认知,都不敢动封印的心思,偏偏猪油蒙了心,贪那点虚无缥缈的好处,差点酿成大祸。若是真出了岔子,我怎么对得起冥界的魂灵,怎么对得起……”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叹,怒火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