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苑长高了不少,眉眼愈发灵动,每日来静室的时辰愈发规律,不再是黏着不肯走的小奶娃,只是会乖乖坐一会儿,轻声说几句学堂里的趣事,或是摘来院外新开的小花放在魏无羡枕边,声音软软的:“羡哥哥,花开了,你醒醒看看好不好?”温宁依旧守在偏房,时常进来帮忙打理,看着魏无羡毫无动静的模样,眼底的焦灼藏了又藏,却从不在蓝忘机面前显露,只默默熬药、打理琐事,陪着一同等。
这日午后,阳光格外暖,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金辉落在魏无羡苍白的脸颊上,竟晕开几分淡淡的血色。蓝忘机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手背,目光专注而温柔,指尖忽然感受到一丝极轻的颤动,起初他以为是错觉,凝神静候片刻,那颤动又清晰了几分,细微却真切,顺着指尖传到心底,让他骤然绷紧了神经。
他屏住呼吸,眸色骤亮,紧紧盯着魏无羡的脸,声音竟有些发颤,轻唤道:“魏婴?”
话音落下,床榻上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缓缓扇动了几下,带着几分迟滞的慵懒,许久未曾睁开的眼眸,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细缝。起初目光涣散,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周身暖融融的,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像是沉眠了许久,连睁眼都费尽全力。
蓝忘机的心狠狠揪起,眼底瞬间漫上暖意,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极柔,又唤了一声:“魏婴,我在。”
魏无羡的目光渐渐聚焦,缓缓落在眼前人的脸上。入眼是熟悉的蓝袍,清隽的眉眼,只是比记忆里清瘦了些,眼底满是红血丝,胡茬也冒出了些,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禁欲,多了几分憔悴,却依旧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轻轻动了动指尖,想要触碰眼前的人。
蓝忘机立刻会意,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紧紧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力道带着几分克制的颤抖,像是怕一碰就会消散。“我在,”他重复着,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连日来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疼,“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魏无羡眨了眨眼,水汽渐渐散去,目光清明了些,看着蓝忘机泛红的眼眶,心头莫名一酸,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蓝湛……”
这两个字落下,蓝忘机再也克制不住,俯身轻轻将他揽在怀里,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伤了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在,魏婴,我在。”
怀里的人身子单薄得很,轻得像一片羽毛,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与温暖,疲惫感翻涌而来,却舍不得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蓝忘机身上的冷香,心头安定得很,沉寂了许久的心脏,终于鲜活地跳动起来。
“水……”魏无羡又轻唤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