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学近了尾声,暮色四合时,蓝启仁便让人搬来数十盏素白孔明灯,置于后山开阔处,让众弟子借着灯寄愿,也算为这段听学生活画上圆满句点。山间晚风轻柔,烛火明灭间,弟子们三三两两围坐,执笔在灯面上勾勒心事。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寻了处安静角落,指尖蘸了墨,便在灯面勾勒起兔子的模样,长耳耷拉,圆眼灵动,几笔下去便活灵活现。蓝忘机静静站在旁侧,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指尖接过另一支笔,在旁添了几笔竹叶,与兔子相映成趣,清雅又鲜活。
“蓝湛,咱们写什么愿望?”魏无羡抬眸笑问,眼底映着烛火微光。蓝忘机垂眸,笔尖轻落,先写下“除歼扶弱,无愧于心”八字,字迹清隽有力。魏无羡看着这行字,心头一动,提笔在其后续上“岁岁平安,与君相伴”,落笔时指尖微顿,抬眼撞进蓝忘机含笑的眼眸,脸颊微红,却笑得坦荡。
待烛火引燃灯内棉芯,暖光渐渐充盈灯身,魏无羡与蓝忘机一同抬手,将兔子孔明灯缓缓托起。夜风轻拂,灯笼悠悠升空,混着漫天灯火,往夜幕深处飘去,载着二人的心愿,越飞越高,直至化作一点微光,与星辰相融。
放灯已毕,弟子们渐渐散去,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往竹林深处走去。月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得满地斑驳,清风卷着竹叶轻响,四下静谧无人。两人并肩行至竹林最密处,停下脚步,四目相对间,皆是藏不住的情意。魏无羡抬手,轻轻抚上蓝忘机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俯身缓缓靠近。蓝忘机抬手揽住他的腰,微微低头,唇瓣相触的瞬间,温软缠绵,晚风骤停,唯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将满心情意都藏进这月色竹林里。
缠绵片刻,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气息交融,眼底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而不远处的小径旁,却骤然传来争执声响,夹杂着怒喝。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澄怒目圆睁,攥着金子轩的衣袖,脸色涨红:“金子轩!你再说一句我师姐不好试试!”
金子轩也不甘示弱,挣开他的手,蹙眉道:“我何时说她不好?只是说你行事冲动,与她无关!”“你话里话外皆是轻视,当我听不出来?”江澄怒火更盛,抬手便要挥拳,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引得周遭竹叶簌簌落下,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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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闻声望去,见江澄与金子轩扭作一团,脸上并无半分往日的焦急,只淡淡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疏离。这些日子以来,江家的过往与爹娘的死因在心头反复纠缠,那份寄人篱下时小心翼翼维系的亲近,早已在身世揭秘的迷茫与过往的委屈中,渐渐淡了几分,只剩些旧时光里的残存情谊,不足以让他再像从前那般冲上去调停。
蓝忘机察觉到他周身的冷淡,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给予安抚。两人站在竹林边缘,并未上前,只静静看着那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