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扯了扯嘴角,没应声,付了钱便抱着酒坛找了处河边的石阶坐下。酒坛封口被蛮力拍开,辛辣的酒液涌入喉咙,烧得他喉咙发紧,眼泪却流得更凶。他一边喝一边喃喃自语,一会儿骂江澄冥顽不灵,一会儿怨江枫眠心狠手辣,到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哽咽,混着酒液咽进肚里。
两坛天子笑见了底,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褪尽了。魏无羡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撑着石阶想要站起,却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地,酒坛滚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索性懒得起身,就那样靠着河岸的柳树,意识渐渐模糊,嘴里还嘟囔着:“蓝湛……天子笑……再给我……满上……”
与此同时,静室之中,蓝忘机踏着暮色归来。推开门的刹那,他眉头微蹙——屋内空无一人,空气中没有魏无羡惯有的散漫气息,反倒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与焦躁。
他转身走出静室,恰好遇上巡夜的门生,声音清冷如月华:“可见到魏婴?”
门生躬身答道:“回含光君,魏公子约莫一个时辰前出了静室,往山下而去,似乎是去了彩衣镇方向。”
蓝忘机眸色一沉。此刻天边已升起疏星,再过半个时辰便是云深不知处的宵禁,魏无羡平日虽玩闹,但总归不误时,今日却迟迟未归,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他不再多问,提步便朝着下山的路走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腰间的玉佩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彩衣镇的灯火已次第亮起,蓝忘机循着河边的小径前行,远远便望见柳树下蜷缩的身影。那人抱着双臂,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酒气,正是醉得不省人事的魏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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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头。魏无羡被触碰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来人的轮廓,咧嘴一笑,声音含糊:“蓝湛?你……你怎么来了?快来……陪我喝酒……”
他说着便要去抓身边的酒坛,却抓了个空,反而扑进了蓝忘机怀里,脸颊蹭着他冰凉的抹额,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蓝湛,他们都不理解我……江澄他……他说我爹娘……”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委屈的呜咽,魏无羡像只受伤的小兽,紧紧攥着蓝忘机的衣袖,头埋在他肩头,胡乱扑腾着。
夜风带着彩衣镇的水汽,吹得魏无羡鬓发凌乱。蓝忘机扶着他起身,刚想开口劝他站稳,那人却像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脚步虚浮得踩在碎石小路上打晃。
“蓝湛……你看那月亮……”魏无羡抬手指着天边,语气含糊,指尖却歪歪扭扭指向了河边的芦苇丛,“圆溜溜的……像不像天子笑的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