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正提着酒壶给各桌添酒,听到这里,叹了口气。
“这位仙长也遇到了?唉,不瞒您说,不光你们,连我自己,还有我婆娘、伙计,最近晚上都睡不踏实,做的梦那叫一个光怪陆离,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噩梦,白天干活都没精神。”
小主,
段微生和李玄戈、蘅芜对视一眼。
看来不是个例。
段微生放下筷子,朝那老板招了招手:“老板,可否过来一叙?”
老板见是三位气度不凡的修士,不敢怠慢,连忙走过来,躬身道:“仙子有什么吩咐?”
段微生示意他坐下:“方才听你们谈及怪梦,有些好奇,可否详细说说?比如,做梦时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醒来后,除了记得清楚,身体可有异样?”
老板受宠若惊地坐下,想了想,道:“特别的感觉……就是特别真!梦里高兴的时候,那乐呵劲儿跟真的一样;梦里害怕的时候,冷汗能湿透衣裳……醒过来吧,倒没觉得身上哪里疼哪里痒,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好像魂儿被抽走了一块似的,得缓上好一会儿才能回神。”
他又补充:“而且不光是我,我问过好些街坊,都说差不多,就是这十来天开始的事儿,以前顶多偶尔做个梦,哪有这么邪乎,还天天做,人人都做。”
那筑基修士也凑过来,低声道:“晚辈也有同感。梦境过于真实清晰,且醒来后心绪难平,这绝不正常。”
李玄戈皱眉:“范围多大?只有这镇上?”
老板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南边码头过来的客商提过一嘴,好像他们那边也有人抱怨睡不好。”
段微生心中疑窦丛生。
玄冰天的侵蚀是冰封实体,九幽天是死气魔气。
这诡异的梦境,又是什么路数?
是幻海天混乱时空法则的某种间接渗透?
但目前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她向老板和那筑基修士道了谢。
三人吃完面,结了账。
走出酒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今晚就住这里吧。”李玄戈道,“既然此地有异,我们便探查一晚,找个客栈。”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段微生单独一间房。
她盘膝坐在床上,调息片刻,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
夜色渐深,客栈内外都安静下来。
段微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梦,毫无预兆地开始。
她感觉自己变小了。
大概只有五六岁,父亲的大手牵着她,走在熟悉的山林小路上。
父亲的手是那么温暖,这让段微生感到无比的心安,不时用小小的头蹭着父亲粗壮的手臂。
“微生,看,那边。”父亲蹲下身,指着不远处的草丛。
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竖起耳朵,警惕地张望。
“今天阿爹教你下套子,记住,手要稳,心要静,兔子机灵,你慌,它就跑了,这小兔子呀,是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惊慌的。”
段微生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父亲演示了一遍,用细藤和树枝,设置了一个精巧的活套。
“你来试试。”
段微生学着父亲的样子,笨拙地摆弄着藤条。
第一次,套子没成型,散了。
“不急,再来。”父亲耐心地指导。
第二次,回忆着父亲的每一个动作,终于套子成了,父亲教导她把套子布置好,带着她躲到远处的树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只兔子终于蹦跳着靠近,脑袋钻进了套圈——
“拉!”
父亲低喝,段微生猛地一拉手中的藤绳。
套圈收紧,兔子被绊住,惊慌地挣扎。
“抓到了!”小女孩兴奋地跳起来。
父亲笑着摸摸她的头:“好样的。”
梦境模糊地荡漾了一下。
晚上,篝火旁,父亲把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弥漫,段微生眼巴巴看着,馋得口水直流。
兔子肉烤得金黄焦香,父亲撕下最嫩的一条后腿,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