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一身狼狈挫败回到宗门,迎接他的却是更沉重的打击。
不朽阁主殿内,他的父亲未曾抬眼看他,只冷冰冰地宣告:“秘境之事,我已尽知,行事不密,空有修为却无格局,从今日起,你便安心做个清闲长老吧,继承人之位,由你弟弟接任。”
这番话如同寒冰,瞬间将狄砺川冻结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争辩秘境中的变数,想诉说那幽冥血魂幡的诡异与段微生的难缠,但父亲那毫不掩饰的失望,让他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无声的攥紧的双拳。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主殿,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月凝华的居所。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药味与衰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昔日明艳动人的道侣,此刻形销骨立地蜷在榻上,脸色是骇人的惨白,曾经如云青丝尽数脱落,手臂上的肌肉已然萎缩,看上去干枯可怖。
“砺川”月凝华见到他,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你终于来了……她们,那些贱婢都欺负我!送来的药是冷的,饭食是馊的!见我失了势,个个都来作践我!砺川,我好怕,我好痛啊……”
她伸出枯柴般的手想抓住他,涕泪横流地诉说着委屈,形态癫狂,哪还有半分往日风采。
狄砺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有怜惜,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厌恶涌上心头。
他自己刚刚失去了一切,继承人的地位、父亲的看重、未来的权柄,转眼成空,正是心乱如麻,自身难保之际,哪里还有余力来安抚这个已经彻底沦为累赘的“怪物”?
他强压下推开她的冲动,耐着性子道:“凝华,你安心养伤,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可他心里清楚,连宗门长老都束手无策,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眼前的月凝华,不过是个不断消耗他心力的无底洞罢了。
狄砺川觉得一阵窒息,仿佛连这屋内的空气都变得令人作呕。
月凝华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