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是个乖巧的孩子

她驱使血犼落在一旁的火山丘陵上。

甫一落地,这魔兽便焦灼地用前蹄刨着焦黑的土地,周身血刺不受控制地根根竖立。

“这地方遍布纯阳道韵,最是排斥我这般从魔渊出来的秽物。”血犼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此地的气息,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段微生顿时明白了。

血犼无法掌控自身相源,骨子里藏着难以言说的自卑。

相源远非外表那般简单。

对灵兽而言,相源与自我认知息息相关——若不能认清本我,相源便会陷入混乱。

看来血犼始终无法接纳真实的自己。

不知它在魔宗经历过什么,但厉无涯整日“畜生”相称,连人都能被折磨得失去尊严,何况血犼这般天生敏锐的灵兽。

“既然这般顾虑,”段微生柔声道,“你可愿化形成人?我带你进去。”

血犼沉默片刻,似在挣扎。

“我不想与你分开,”她轻声补充,“我们是历经生死,才一同从魔宗逃出来的伙伴啊。”

血犼终于下定决心:“好,只是……我的人族形态,也不太好看。”

“美丑自有谁定?不必在意这些。”段微生温声安慰。

她原以为血犼化作人形,该是个筋肉虬结、遍体赤红的彪悍男子,却没料到——

低头看去,眼前立着个七八岁的男童,身着粗布短打与草鞋,脸上缠满白色布带,只露出一只绯红的右眼,散乱发丝垂在肩头。

这竟是血犼的人形?

看上去倒像个无依无靠的小乞儿。

血犼不安地搓着双手,段微生察觉它无论何种形态,都对自身相源格外敏感。

此时若换作旁人,多半要说些夸赞之词讨好。

但段微生直觉认为,血犼并不愿被评头论足。

她展颜一笑:“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一直忘了问。”

血犼犹豫片刻,低声道:“莫离。”

“这般年纪,我看该叫莫小离才是。”段微生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