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怔忪,只是一瞬。
厉无涯正与魔宗弟子交谈,未曾留意她神情的细微变化。
然而洛知闲看见了。
他自幼便生着一双过于敏锐的眼睛。
段微生显然认得那名唤“锦绣”的弟子,却全然未料到她会出现在此地。
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洛知闲从小就是个善于观察的孩子。
自年幼时觉醒御兽天赋起,他们这一支不过是家族中不起眼的旁系,甚至连紫霄殿的“江”姓都未能冠上。
天赋觉醒那日,母亲喜极而泣,说他们这一脉终于不必再仰人鼻息。
那时的洛知闲尚不懂这话的分量,只是母亲眼中的泪光,让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改变什么。
可宗族中的长辈们终日只让他驾驭灵兽、照料兽群,鲜少给他潜心修炼的时间。
他渐渐明白,这天赋既是命运的馈赠,亦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在漫长的岁月里默默挣扎,才终于走到今日。
其实自东海之行伊始,他就在暗中观察段微生。
这个刚入天炎宗不久的女修,出身寒微,修为不过筑基,却同他一样身负御兽之能。
这样的起点,甚至比他当年还要不如。
他近乎执拗地注视着她,仿佛在凝视另一个自己挣扎前行的轨迹。
然而他很快发现,段微生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表面恭顺谦和,实则一身反骨。
即便面对师尊,也敢暗中布局。
周旋于魔宗众人之间,亦能游刃有余。
她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而最让洛知闲看不透的,是她那身御兽的天赋——
隐隐然,竟似在他之上。